顾长风略一沉吟，伸手在虚空一抓，一块通体赤红的金属缓缓浮现掌心，其上火光暗涌，隱有异焰跳动。
    “小子，你也没必要一直对我怀著这么大的怨气。”
    顾长风淡淡道：“我师尊事先有令，我不便插手你们大千界的因果爭斗。”
    “这样——”
    他抬手一晃，赤红神金轻轻旋转，“此物是一块星海当中的神金『火云金』，即便在星海也是颇为稀罕的炼器灵材，远非你们大千界的凡俗金铁可比。我將此物赠你，你把秋月交给我，如何？”
    陆离眸光在那块“神金”上掠过一瞬。
    的確不是大千界之物，气机来源明显不同，可再往深处一看，他心里反而冷笑——
    星海灵材不假，可顶多也就是星海中最寻常不过的一块下等灵材而已，连他手中大千界里的几种灵材都不如。
    “既然不好参与……”
    陆离抬眼看向顾长风：
    “那你当初又何必承诺？承诺了又不做，这就是你行事的规矩么？”
    顾长风眼皮一抬，眸光顿时冷了几分。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不过区区土著螻蚁，也配拿这语气对我说话？”
    陆离看著他，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道歉。”他吐出两个字。
    空气陡然一静。
    “你说什么？”
    顾长风像是没听清一般，眼底凶光一点点浮现出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刚才那句话——”
    话未说完。
    陆离已然出手。
    体內破极天骨震动，力道本源咆哮，九龙力功在血肉与神魂间同时轰然催动，一道由纯粹“力”凝成的九龙虚影自他背后腾起，张牙舞爪，逆势冲霄。
    “轰——！”
    天地间仿佛被重锤砸中，一条条力量洪流在虚空中倒卷而起。
    九龙如怒潮般席捲而出，直逼顾长风。
    “大胆！”
    顾长风袖袍一振，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几乎要本能地爆发开来。
    然而，就在剑意即將完全绽放的剎那——
    长垣世界的深处，忽然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意志”压落下来。
    那股意志冷漠而绝情，带著对一切外来力量的本能排斥，化作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制之力，瞬间笼罩在顾长风周身。
    顾长风脸色一变，只得硬生生把已经要脱韁而出的力量再度强行压回去，连同自身气机一起死死收敛。
    下一刻——
    “砰！”
    毫无防御、硬受一拳的顾长风，身影在空中直接倒飞出去，白衣翻卷，狠狠砸入远处山腰，將数座山脉生生轰断，尘土与乱石铺天盖地而起。
    以他踏入“第二步”的层次，光是肉身便已坚不可摧，即便如此，这一拳之下，他仍旧显得极为狼狈，披头散髮，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
    在回归长垣世界的第一瞬，幽冥分身传来的记忆已让陆离瞬间看明白了这里的局势。
    因为鳶鳶成为了世界炉鼎……长垣世界已经彻底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凡属他界的强者降临此界，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强行动用化神以上的力量，甚至会立刻遭到这方天地的反噬与抹杀。
    哪怕是顾长风这等已踏入第二境的强者，也同样逃不过这条铁则。
    也正因如此，他刚才那一拳，顾长风只能硬接，绝不敢全力反击。
    陆离心里很清楚，此刻的自己远远达不到真正伤到顾长风的程度，更不可能要他的命。
    但他还是出手了，他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气，无处可宣。
    鳶鳶化身世界炉鼎，千芊坠落虚无……
    太多太多的愤怒在他心中淤积。
    而且，他马上就要杀回大千界，未来生死尚且未知……
    在这一刻，他已经没什么好再顾忌的，只想先从顾长风身上討回一点利息！
    “小子，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顾长风怒极而笑，杀意翻涌。
    纵然此刻无法调动源力与灵气，他对自己的肉身同样自信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大弓骤发，从废墟中弹射而起，轰然朝陆离扑杀而来。
    陆离一步未退，眼中寒光反而更盛。
    被长垣世界压制之后，所谓“第二步强者”，就像是被拔了牙的猛虎。
    破极天骨在他体內飞速运转，方才“九极世界”留下的伤势，被他一点点叠加成新的爆发点，反倒让他气势愈发高涨。
    下一瞬，两人已经硬生生撞到了一起。
    没有绚烂术法，没有惊天异象，只有最原始的拳脚与骨肉碰撞声在天地间炸开。
    一开始，两人的交锋还勉强算得上平分秋色，拳拳对轰，打得山石崩裂，大地龟裂。
    可很快，胜负的天平开始偏斜。
    陆离的肉身坚硬到近乎疯狂，筋骨在破极天骨的推动下像是被打铁般不断淬炼，每一次受创，都在转化为反击的力量；
    而他又不受源力、灵气限制，反倒比顾长风更能在这片天地下挥洒全力。
    “吼——”
    隨著心念一转，一道道九龙虚影从他背后腾起，力道如潮，拳势瞬间暴涨。
    他一拳重过一拳，將顾长风的攻势一步步打断，硬生生把这位星海强者压在下风狂揍。
    虽说顾长风肉身惊人，短时间內还未被彻底破防，可疼痛却实实在在存在，打得他苦不堪言，脸色青白交替。
    终於，在又一次被一拳轰得脚步连退之后，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小子！冷静！你我並无化不开的仇怨！”
    “……我说了，道歉！”
    陆离却像根本没听见威胁一样，脚步不止，拳势反而更猛，双目里只有战意与一股压抑太久的戾气。
    能这样赤手空拳痛揍一位第二步强者的机会，错过一次，怕是此生都难再遇。
    砰！
    顾长风再度被一拳正面砸中，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砸进远处山石，碎石炸开，他从废墟里翻身爬起时，狼狈得连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自己。
    “臭小子，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逼近，一脚毫不讲理地踹在他身上，直接把他再度踢飞出去，整个人在地上连滚数圈。
    接下来一段时间，长垣世界的某处天地，便成了一面单方面挨揍的修罗场。
    而且，陆离下手越来越“刁钻”，早已不再单纯是正面硬撼，招招往他最难防、最丟脸的地方招呼，腰腹、小腿、后背、甚至下三路……
    凡是能让一个堂堂第二步强者顏面扫地的部位，这小子一样都不放过。
    “我@￥*%……”
    顾长风几乎要气炸。
    他想强行催动源力，又清楚一旦真动用那股力量，长垣世界立刻就会將他这“外来者”轰出去；
    他甚至生出退意，暗暗寻找时机抽身而走，结果很快骇然发现——
    这小子的速度，快得离谱！
    明明修为只在半步化神，竟远远超出寻常化神初期，他顾长风不动用源力的情况下，根本甩不开陆离，反而被追著打。
    顾长风越打越憋屈，终於忍不住怒吼：
    “小子，你別太过分了——”
    话还没说完，陆离一拳已经砸到面前，把他直接轰进一片乱石堆里。
    他狼狈地从石堆里爬起，身上灰尘还没来得及拍落，一道黑影再次压下——
    砰！
    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將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又一次踹回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