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细小阴影，看著她嘴角残留的浅浅泪痕，君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態。
    “进来吧。”
    他转身，对著紧闭的房门淡淡说了一句，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丽雅穿著一身“七大罪”专属的黑色作战服，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衬得她既性感又危险。
    她的金色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头，湛蓝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目光落在椅子上“熟睡”的君昼身上，幽幽地嘆了口气。
    “明明我认识夜更早，明明我才是最先陪在你身边的人，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嘲。
    “哼，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但亲眼看到，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啊。”
    说完，她不等君夜回应，突然伸出手臂，强行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迫使他的目光直视著自己。
    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眼神却异常认真，没有丝毫吃醋的娇嗔，也没有质问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夜，你喜欢君昼吗？”
    君夜的黑眸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同样认真地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现在的我，没资格给你们任何一个人承诺。”
    丽雅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和隱晦的疯狂。
    “真是狡猾的回答。”
    她鬆开捧著他脸颊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线。
    “那我换一个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夜，如果我也像君昼这样，用爱情来要挟你，让你放弃你那个九死一生的计划，你会不会也对我这么做？把我的记忆也刪掉？”
    君夜看著她，眼神篤定得不容置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你不会的。”
    “为什么？”
    丽雅挑眉。
    “你和小昼不一样，你比其他人都清楚，我的计划意味著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人可以阻止我。”
    丽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而嫵媚，带著近乎疯狂的炽热。
    她踮起脚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吐气如兰。
    “是啊，我知道的，亲情不行，友情不行，甚至爱情也不行。”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因为你要保护的，就是这些给予你爱的人。你寧愿自己背负所有黑暗，也想给我们爭取一丝生机。”
    她的目光灼热，像是要穿透他冰冷的偽装，看到他內心最深处的柔软。
    “夜，你说，无论最后你的计划成功还是失败，我们一起殉情，是不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你我都不会孤单。”
    君夜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看著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却没有说话。
    他了解丽雅，丽雅何尝不了解她呢？
    她从来都不是会退缩的人。
    一起经歷无数次生死危机，她始终是那个最懂他，也最支持他的人。
    她只会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无论他走向光明还是地狱，都会义无反顾地跟著。
    丽雅看著君夜的眼神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人家殉情的权力都要剥夺吗？”
    君夜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悠远而縹緲。
    “毕竟，我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丽雅的眼眸，她知道君夜的计划有多凶险，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而这只是他计划中的冰山一角。
    “你是说，你有把握？”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湛蓝的眼眸紧紧盯著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君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准备走吧。璃国这边的布局已经大致完成，对策部已经开始正常运作，魔种特区那边有李君竹和赵青鸽盯著，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收回目光，猩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丽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她的胳膊依旧紧紧搂著君夜的脖子，没有鬆开。
    她湛蓝的眼睛盯著他，踮起脚尖，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君夜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她的意思。
    丽雅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真是的，明明在计谋和战斗上都那么精明，唯独在感情上，夜真是迟钝得无可救药。”
    她说著，微微侧头，用鼻子在他的脖颈间嗅了嗅，语气酸溜溜的。
    “身上都是君昼的味道，丽雅很不喜欢呢。”
    话音未落，她不等君夜反应，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张开小嘴朝著他的唇角狠狠啃去。
    动作带著几分粗暴，几分占有欲，和君昼刚才的温柔截然不同。
    君夜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短短几分钟內，他竟然被强吻了两回。
    饶是他这样的心性，此刻也不免感到心情复杂。
    突然，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但下一秒，那刺痛便被温柔的触感取代。
    丽雅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著他的伤口，以君夜身体的自愈能力，若是不快点，这伤口转瞬就会癒合。
    紧接著，她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將带著温热体温的血液渡入他的口中。
    那血液带著一丝甜腥味，顺著喉咙滑下，在体內燃起一股微弱的暖流。
    以血为誓，生死与共。
    做完这一切，丽雅才喘著粗气，面色潮红地鬆开他，后退一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湛蓝的眼眸中闪烁著满足而炽热的光芒，对上君夜复杂的眼神。
    “夜，下一步是去哪里？是欧陆东部？还是阿美莉卡？”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作战服，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样子
    君夜抬手擦了擦唇角残留的血跡，黑眸中猩红的光芒彻底褪去，重新恢復成深邃的黑色。
    “去欧陆东部，“开膛手”手下的“黑鸦”既然敢跳出来搅局，那就拿他们先开刀，其余计划也好同步推进。”
    丽雅点点头，上前挽住君夜的胳膊，两人並肩朝著门口走去，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君昼一人，她依旧靠在椅背上，盖著君夜的外套，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冷白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瀰漫著一种既甜蜜又悲伤的气息。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