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铁镐狠狠砸进坚硬的碱土里，溅起一阵白色的粉尘。
    辰楠双臂猛地一发力，一块水缸大小的坚硬土坷垃就被整个掀飞了出去！
    这干活的架势，简直不像个人，像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
    远处大田里，正在被辰东北带著人疯狂操练的五小队和六小队社员们，时不时偷眼往这边看。
    刘二强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孙长贵嘀咕。
    “老孙，你看咱们这位辰支书，是不是有点轴啊？”
    “可不是嘛！”孙长贵也是一脸的不解，“那老碱滩可是当年小鬼子倒过化学水的地方！”
    “老一辈都说，那是块被龙王爷下了咒的死地！”
    “支书就算力气再大，还能把死地翻活了不成？”
    刘二强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啊，刚从城里回来，不懂咱们庄稼把式的深浅。”
    “等他把力气耗干了，就知道这白面子地有多邪乎了。”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少他娘的在背后嚼舌头！”
    辰东北黑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著一根粗壮的柳条棍，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两人。
    “村支书干啥，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今天的定额完不成，我让你们全家晚上喝西北风！还不赶紧干活！”
    刘二强和孙长贵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抡起锄头，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镇住了这群刺头，辰东北把柳条棍往腰带上一插，转身朝著老碱滩走去。
    看著远处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辰东北眼里也闪过一丝心疼。
    他走到地头，扯开嗓门喊了一句。
    “小楠！先歇会儿吧！”
    辰楠听到大伯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拄著铁镐，转过身，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下的笑容格外灿烂。
    “大伯，大田那边弄妥当了？”
    “妥当个屁，一群推一拨转一圈的蠢驴！”辰东北大步走上前，递过去一个粗布水壶。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辰楠接过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隨意抹了抹嘴。
    “大伯，这帮人就得用重典，你跟他们客气，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辰东北点点头，隨即看著脚下翻开的白花花泥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楠，你听大伯一句劝，这老碱滩，咱別弄了。”
    “费这牛劲干啥？”
    “大伯，这可是整整三百亩地啊！”辰楠指著眼前这片广阔的滩涂。
    “要是全开出来，种上麦子，秋后得多打多少粮食？”
    “咱们大队的社员，冬天能多吃多少顿饱饭？”
    辰东北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旱菸，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理是这个理，可这地，它是死的啊！”
    “当年的大队长也带人来挖过排碱沟，引水洗过地。”
    “结果呢？水一干，白毛又长出来了，白白搭进去几百个工！”
    “你这一个人挖沟，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辰楠闻言，不仅没气馁，反而神秘地笑了笑。
    “大伯，时代不同了，咱们得讲究科学种田。”
    “当年那套不行了，我这套，保准管用！”
    “您看著吧，今儿个太阳落山前，我就让这片死地大变样！”
    “一天？你就吹吧你！”辰东北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要不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办事向来稳重，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会什么仙法！”
    正说著，远处大坝的小路上，跑过来两个娇小的身影。
    是春娣和夏娣。
    两个小丫头一人提著一个竹篮子，踩著碎步跑得飞快。
    “哥！哥！吃饭啦！”
    还没到跟前，夏娣清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像百灵鸟一样好听。
    辰楠一看到妹妹们，眼角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扔下铁镐，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这大毒太阳的，也不怕晒爆了皮。”
    春娣拿出一块乾净的毛巾，踮起脚尖，仔细地给辰楠擦著额头上的汗。
    “妈怕你饿著，特意烙了白面葱花饼，还炒了两个鸡蛋呢！”
    “哥，你快吃，热乎著呢。”
    辰楠接过篮子，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大伯，您也一起吃点？”辰楠招呼道。
    “你吃你的，大伯吃过杂粮面子了！”辰东北摆摆手，转身就走。
    “我回大田看著那帮孙子去，你吃完也別硬撑，不行就早点回家！”
    看著大伯走远，辰楠这才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口葱花饼，一口炒鸡蛋。
    “真香！咱娘这手艺，绝了！”
    春娣和夏娣蹲在旁边，双手托著腮，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
    “哥，你一个人在这挖渠道，累不累啊？”夏娣心疼地问。
    “不累！”辰楠秀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你哥我力大无穷，这点活儿算什么？”
    吃饱喝足，辰楠打发两个妹妹赶紧回家避暑。
    老碱滩上，再次剩下了他一个人。
    辰楠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大伯说的没错，光靠普通的水洗，確实洗不掉这陈年老碱。”
    “但是，谁让我手里有王牌呢？”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
    周围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南边两百米外斜坡上，就是村里的一条小河沟。
    他刚才挖的那条半米深、一米宽的引水渠，已经把河道和碱滩连在了一起。
    辰楠深吸一口气，走到引水渠的源头，挥动铁镐。
    “咔嚓！”
    最后一道阻碍被挖开。
    浑浊的河水顺著引水渠，打著旋儿，“哗啦啦”地涌进了老碱滩。
    但这还远远不够。
    辰楠站在水流涌入的交匯处，双目微闭，心念一动。
    嗡——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奇妙波动，在脑海中荡漾开来。
    空间小世界开启！
    “出！”
    辰楠低喝一声。
    右手手指隱蔽地指向渠水。
    一股清澈得毫无杂质的水流，悄无声息地从空间中倾泻而出。
    瞬间与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
    奇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