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的手缩回来，他的脸色更白了——如果那还有可能的话。
    “它在反抗。”他沙哑著说，“这东西……有意识。”
    “有意识？”血屠愣住了，“你是说，那东西咬我的时候，不只是咬，还把一部分『自己』留在我身体里？”
    白骨点头。
    沉默。
    陈九渊看著那团雾气，右手五指微微颤动——他试图用因果篡改去触碰它。但他的因果线刚一接触那团雾气，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弹开。
    “不行。”他沉声道，“这东西的因果……和那四只怪物一样。不存在。”
    血屠的脸色更难看了。
    霜瞳突然说：“它在吞噬你。”
    所有人看向她。
    她指著那团雾气：“它在吞噬你的恐惧值。你看——”
    血屠低头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恐惧值：47%】
    他记得刚才还是62%的。
    就这么几分钟，掉了15%？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这东西在吃我的恐惧？”
    “不止。”白骨说，“它在吃你的『存在』。你没发现吗？你的因果线在变淡。”
    血屠看向陈九渊。
    陈九渊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血屠的脸皮抽了抽，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与此同时，楼梯口。
    四只杀戮魔星还蹲在那里。
    但它们不再只是蹲著——它们的头同时转向楼梯下方，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它们感觉到了。
    主人来了。
    林渊从楼梯里走上来，看了一眼那四只蹲著的魔星，嘴角微微扬起。
    “等急了？”
    四只魔星同时呜咽起来，围著他转圈，像四条兴奋的狗。
    二黑抬起爪子，指著楼梯下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说：“他们下去了。”
    林渊点点头，走到楼梯口，向下看了一眼。
    那层透明的地面下面，是那片巨大的城市。他能感觉到——五团光芒，正在城市里移动。其中一团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那是血屠，被二黑咬伤的那个。
    “受伤了？”他轻声问。
    二黑兴奋地点头。
    林渊笑了。
    “行。”他说，“那先去会会他们。”
    他迈步向楼梯下走去。
    四只杀戮魔星跟在他身后，八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狩猎的火焰。
    ——
    城市深处。
    五个人正在一座建筑前停下。
    这是一座神庙——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座很像，但更大，更古老。巨大的石柱耸立在入口两侧，石柱上刻满了复杂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內容和之前那座神庙一样——一个婴儿出生，一个少年成长，一个青年探索，一个中年沉思，一个老年沉睡。
    但这一次，浮雕没有停止在沉睡。
    继续往下看——老年沉睡之后，是“死亡”。
    老人的身体碎裂，化作无数的光点，飘散在黑暗中。
    陈九渊看著那最后一幅浮雕，瞳孔微微收缩。
    “他死了。”他低声说，“那个长生者……已经死了。”
    “什么？”血屠愣住，“他不是还在沉睡吗？”
    陈九渊摇头：“那是之前。现在——他死了。”
    他想起那个在神庙里睁开眼睛的老人投影，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他……会杀了你们……就像……他会杀了我……”
    那个“他”，就是那个杀戮者。
    那个杀戮者，已经杀了长生者。
    霜瞳的脸色更冷了：“那碎片呢？长生者死了，碎片还在吗？”
    陈九渊看向神庙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团微弱的光。
    “在。”他说，“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碎片还在，但那个杀戮者，也快来了。
    就在这时——
    无相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飘忽得像风中的烟雾，但这一次，那飘忽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波动：
    “他来了。”
    五个人瞬间绷紧。
    “在哪里？”陈九渊问。
    无相的光影剧烈波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向来时的方向：“那边。两公里。正在向这边移动。”
    “就他一个？”
    “……四个。那四只东西，和他一起。”
    沉默。
    两公里。
    对於那个级別的存在来说，两公里，不过是一分钟的事。
    “进神庙。”陈九渊当机立断，“拿碎片。快！”
    五个人冲向神庙深处。
    ——
    神庙深处，是一个圆形大厅。
    和之前那座神庙的大厅一模一样——圆形的穹顶，四周的墙壁，中央的石台。但这一次，石台上放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块碎片。
    一块拳头大的碎片。
    它悬浮在半空中，微微发光。那光的顏色很奇特——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顏色。看它的时候，它会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注视。
    碎片下面，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十七——那个长生者。
    但这一次，不是投影，不是分身，是真正的他。
    乾瘦的、苍老的、穿著破烂长袍的尸体。他躺在那里，闭著眼睛，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伤口边缘，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被杀戮之枪刺穿的痕跡。
    “他……真的死了。”白骨轻声说。
    陈九渊冲向石台，伸手去抓那块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別急。”
    陈九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身。
    大厅入口处，站著一个人。
    黑色的头髮，黑色的眼睛，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衣服，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翠绿色的光纹在微微跳动。
    他的身后，蹲著四团黑色的东西。
    八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著他们。
    林渊看著那五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灰色的那个——陈九渊，队长，因果篡改。
    蓝色的那个——霜瞳，时间冻结。
    红色的那个——血屠，因果剥离，已经受伤了。
    惨白的那个——白骨，概念腐化。
    黑色的那个——无相，存在抹除(偽)。
    他在心里给这五个人打了分。
    和杀戮魔星们的判断差不多——红色的那个受伤了，最好杀。蓝色的那个有点麻烦，但只是一点。灰色的那个能力最诡异，但对他无效。惨白的那个和黑色的那个，忽略不计。
    他把目光锁定在血屠身上。
    “你就是那个『好吃的』？”他轻声问。
    血屠愣了一下：“什么？”
    林渊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只杀戮魔星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