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日江湖、万家生佛

作品:《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距五岳剑派大破魔教,已过去整整两年光阴。
    那场大胜虽震动天下,然而江湖从来善忘,纵是巨石投湖,涟漪终有平息之日。
    任我行断臂重伤,遁回黑木崖后,魔教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连往日跋扈张扬的各地分舵收敛锋芒。
    然而江湖何曾真正太平。
    嵩山派左冷禪借抗魔之功之名,声望如日中天。
    这两年光景,他公开招揽高手,以“清剿魔教余孽”为旗號,接连扫平七处魔教分舵,吞併三十余家魔教附属势力。
    五岳並派之声愈演愈烈,左冷禪已隱隱被捧为“正道砥柱”,风头一时无两。
    少林、武当依旧超然物外,然而江湖中,已开始浮现一种声音,“嵩山行事,是否太过霸道?”
    华山派反而低调,君不悔刻意收敛锋芒。
    不过“华山回春堂”的金字招牌,却在这两年间插遍大江南北。
    先是陕西八府三州,每座府城、州城必有分號;继而延至河南、山西、湖广;至今年盛夏,连南北两京、苏杭二州,皆悬起了那面青底金字的匾额。
    君不悔后来又兑换出几种功效各异的丹丸,相继面世。皆价比黄金,却始终供不应求。
    而今华山派富至何等境地?
    坊间有个说法。回春堂一日流水,可抵陕西一府半岁税银。虽言过其实,不过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金山银海,自招无数覬覦。
    君不悔捨得花钱,贿赂、买凶,利益捆绑,通过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又暗中打点京中关节。
    明枪暗箭,大多未至半途便已化为无形。
    ……
    至於这两年间,“七大寇”何以如此凶残剜向士绅门第,其根源还得是因为一年半前的天灾人祸。
    当时,专责华山义馆事务的封不平向他稟告,各府县义馆中,陆续有出现主动退学的孩童。
    封不平察觉不对劲,探究后才发现,这些孩童退学之后竟然都被父母卖掉换粮。
    却並非这些父母狠心,实则是无奈之举。
    恰逢灾年,各地生乱,朝廷催征“剿餉”、“练餉”的文书却雪片般压下,层层摊派至地方,胥吏如嗅血的蝇,又添上“火耗”、“折兑”诸般名目。一亩薄田岁收不过一石杂粮,待缴清各色赋税,竟倒欠官仓二三斗。
    田赋重压之下,农户唯有卖田求生。而其所售田亩,多半被当地士绅以不足市价三成的贱价鯨吞。
    若连田也无,便只能卖儿鬻女。
    十岁男童,不过值银五两;女童稍贵,亦仅八两。
    至於华山义馆中那些已学会算数识字、又因伙食周全而体格养得健壮的孩童,在人牙子眼中竟是难得的“上等货”,转手可售至二十两以上。
    民力將竭、怨气暗涌,君不悔没有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心思,反而暗中蛊惑镇守太监。
    “灾荒之时,正是彰显朝廷权威、充实內帑良机,非常之策正当其时。”
    於是催科更急,摊派更酷,民间膏血如溪匯川,大半流入孙公公及其党羽私囊。
    满野饿殍与哭声,在君不悔眼中,反而是肥沃土壤。待民怨如薪积油浸一点即燃时,华山派方才登场。
    君不悔动用了回春堂海量財富,於陕西全境广布“华山派济困义银”。
    此银不称借贷,直言“济困”,凡农户持保甲文书或旧年地契,即可领银五两至二十两,名为助其度过荒时,偿还与否,全凭自愿,华山绝不催逼。
    消息如风过枯原,顷刻燎遍八府三州五十九卫。
    濒死的农户攥著到手的银钱,涕泪横流。
    不过半载,君不悔的长生牌位便悄然立入千家万户的祠堂偏屋,香火竟比佛祖菩萨更盛。
    “万家生佛”之名,华山派四处相传的声望,伴著士绅仓中满溢的粮谷与镇守太监府內堆积的白银,在这片土地上,诡异而坚实地扎下了深根。
    然而此等善举,固然惠及万千黎庶,却也无可避免地,触动了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士绅阶层之根本利益。
    大明律例,於士人优容备至。
    秀才见官可不跪,举人则免徭役赋税,进士一旦为官,其家族田產皆享优免。
    百十年来,此一阶层早已如古藤老树,其根须深植於王朝土壤,牢牢掌控著地方田土、舆情人心乃至实际权柄。
    每逢天灾人祸,百姓难以为继之时,正是他们以极低代价兼併土地、扩充私產的最佳良机。
    如今君不悔以“济困义银”横空出世,无异於给了濒死的农户一根救命绳索,使其免於立刻破產卖地,这便等同於断了士绅们趁火打劫的財路。
    他们本欲趁灾荒低价鯨吞田產、收纳佃户,乃至將义馆中略识文字、体格健壮的学童收为家僕。
    如今华山派横插一手,不仅断了他们趁火打劫的財路,更將人心尽数收拢。
    报復隨之而来,且迅猛直指华山派各处產业。
    华山回春堂於各府县的分號,接连遭官府突击查验,指控其“药材以次充好”。
    各地义馆被举报“聚眾滋事,图谋不轨”。
    善堂医馆亦陷入“庸医害命”的诉讼纠缠。
    甚至连华山派在陕西境內自有的田庄,也被勒令重新丈量,追缴所谓过去十年之“漏税”。
    压力亦直达上层。
    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亲自寻到君不悔,语重心长:“君掌门,听咱家一句劝,有些东西碰不得。您这回得罪的,可不是哪一家哪一户,而是全天下的『读书人』,是整个士林清议。这个体量……便是宫里头的万岁爷,有时也不得不掂量三分,无可奈何啊。”
    言语间透著对“天下读书人”势力的忌惮,劝君不悔暂避锋芒。
    君不悔的回应,是笑著让孙公公“但放宽心”……
    三日后,延安府那跳得最高、与官府勾连最深、兼併土地最狠的致仕侍郎之家,便遭“七大寇”连夜血洗。
    百年望族,一夜之间化作焦土残尸,堆积如山的田契借据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屠刀既已举起,便再未放下。
    此后,针对士绅大户的杀戮如瘟疫蔓延,而华山派在百姓中的声望,却在鲜血的滋润下愈发枝繁叶茂。
    从前贫苦人家送子弟入义馆,或存几分疑虑。而今,但凡家中孩童適龄,父母无不爭先恐后送入。
    短短一年余,散布陕西的大小义馆,竟收纳適龄孩童逾十万之眾。
    即便以最苛刻的“百中选一”来计算,每三年便可为华山派筛出上千名根骨上佳、心性可塑的苗子。
    这才是堪为门派百年根基的实利。
    自然,供养如此庞大的系统,耗费银钱如江河奔泻。若非回春堂已成吞噬四海的敛金巨兽,以其近乎恐怖的利澜支撑,此计绝难维繫。
    饶是如此,这无底洞般的消耗,也迫使君不悔暂缓了原先“华山义馆”伸向省外的布局,转而將更多资源与心力,倾注到这十万“种子”的筛选与塑造之中。
    这两年下来。
    镇守太监与官吏老爷们得了大財。
    华山派在民间获得巨大声望。
    老百姓也活得下去。
    唯一亏的只有在这片土地遍地扎根的官绅世家。
    “说起来,最先入门的那批孩童也快『成熟』了。”
    华山派外院已在半年前建成,半月后各处义馆也將开始考核,筛选首批外门弟子。
    而其余筛选下来的种子,也將播撒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