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绝情难敌道,岁月逼人衰

作品:《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虚空震颤,两股刀意凌空对撞。
    並未炸开惊天动地的气浪,反倒如两座巍峨山岳无声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挫响。
    漆黑刀芒横贯虚空,本是无坚不摧,此刻竟被金光寸寸碾碎,化作漫天黑屑飘散。
    金光刀意势若巍峨泰山,裹挟岁月枯荣大势,宛若不可逆转的光阴洪流,透著令人绝望的宿命感轰然碾压。
    “噗!!”
    聂风身躯剧震,张口喷出一蓬血雾。
    血色非红,竟透著股诡异的灰败暗沉,仿佛瞬间被抽去了生机。
    更为惊悚的是,原本乌黑狂乱的髮丝之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几缕刺目霜白,於一片肃杀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这……这是怎么回事?!”
    猪皇和步惊云等人看得一头雾水。
    在旁人眼中,刀皇这一刀慢吞吞软绵绵,更无半点凛冽杀气,怎的一招便让不可一世的聂风吐了血?
    唯有第一邪皇瞳孔骤缩如针,眼底涌起的惊涛骇浪瞬间衝垮了毕生修养,死死盯著聂风发间新生的白髮,嗓音都在打颤。
    “气血衰败……寿元流逝……这……这怎么可能?!”邪皇死死地盯著聂风那几缕白髮,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刀……竟然能斩人寿元?!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刀法?!!”
    他自负阅尽天下武学,號称“第一”,可眼前这一刀早已超脱了凡俗武功范畴,触及了岁月枯荣的无上大道。
    处於风暴中心的聂风终是察觉不对。
    入魔之后五感通灵,敏锐捕捉到体內一丝虽微弱却真切流逝的生机本源。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內伤更教人胆寒。
    魔虽无惧生死,却唯独执念未消。
    绝无神人头未取,岂能在此无谓虚耗一身魔威?
    面对此等能直接剥夺寿元的诡异力量,魔头权衡利弊间已是退意大起。
    “吼!!”
    聂风发出一声不甘低吼,猩红魔眼深深剜了刀皇一眼,猛地折身,毫不犹豫纵身跃下万丈悬崖。
    “风师弟!!”
    “风!!”
    步惊云与独孤梦惊呼失声,皆是疯了般扑向崖边。
    深渊云雾翻涌,魔影化作漆黑狂风,每隔数十丈便在峭壁上踏步借力,如黑色苍龙蜿蜒而下,眨眼便没入茫茫云海,不见踪跡。
    步惊云剑眉紧锁,心头疑云丛生,
    “前辈,风师弟他……到底练成了没?怎么连我们都不认了?”
    邪皇望著渐渐消散的黑色妖风,面色凝重如铁,
    “成是成了……只怕是成得太彻底,已然迷失本性,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嘆息声中透著无尽苍凉,邪皇缓缓摇头,
    “这小子能不能清醒过来,全看他自个儿的命数了。要是一直这么疯下去,魔性只会越来越重,功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祸害!”
    闻得此言,步惊云身躯猛地一僵。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日前那一幕——急雨如注,两道身影並肩而立,任凭风雨加身。
    “云师兄,若我日后迷失本性,成了滥杀无辜的魔头……”
    “我步惊云发誓,必亲手杀你,绝不手软!”
    昔日誓言言犹在耳,字字如刀,剜割著死神本已冰冷的心。
    “老二!!”
    第一邪皇已顾不得宗师气度,身形几个起落抢至近前,浑浊老眼死死锁住刀皇,目光灼热如火,
    “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刀法?!这绝不是你的断情七绝!!”
    刀皇昂首挺胸,满脸皆是得了便宜的嘚瑟劲儿,
    “想知道?嘿嘿,行啊!只要你承认老子是天下第一,老子就告诉你!”
    若在往昔,邪皇定要嗤之以鼻。
    然此刻脑海中儘是方才那蕴含岁月枯荣、斩灭寿元的惊艷一刀。
    邪皇默然,心中暗自盘算,纵是全盛时期,穷极一生怕也无法参透这触及“时间”大道的无上刀意。
    良久,这位一代大宗师长嘆一声,眸中不可一世的傲气终是黯淡下来。
    “罢了……罢了……”邪皇苦涩摇头,
    “这一刀,已入『道』境。我第一邪皇……不如你。你是第一!!”
    “哈哈哈哈!!”
    一句梦寐以求的“第一”入耳,刀皇仰天狂笑,声浪滚滚震动山林,眼角竟笑出了激动的泪花。
    “十几年了!十几年了啊!!”
    他双目赤红,激动得浑身战慄不止,手舞足蹈间宛若疯魔附体,
    “老子终於贏了你一次!老子终於是天下第一了!哈哈哈哈!!”
    瞧著刀皇这副小人得志的狂態,猪皇与步惊云等人虽觉无语,心底却也骇然。
    第二刀皇刀法之强,確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
    “喂,老二,笑够了没有?”猪皇忍不住凑上前去,满脸好奇,
    “现在可以说了吧?这到底是什么刀法?难道是你这十几年闭关悟出来的?”
    “切!就凭我?”刀皇心情大悦,一脸崇拜毫无隱瞒,
    “老子哪有这本事!这套刀法,乃是我的好女婿——江尘所传!名为『春秋刀法』!”
    “江大哥?!”楚楚惊呼失声。
    步惊云面色骤沉,下意识抚上空荡荡的左袖,眸中闪过一丝彻骨寒意。
    刻骨铭心的断臂之仇与夺剑之恨,皆拜江尘一手所赐!
    “没错!就是江尘!”刀皇全然未觉步惊云的杀意,依旧滔滔不绝,
    “我那女婿,可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这套『春秋刀法』,只是他隨手传授给我的。刚才那两招,第一招叫『剎那芳华』,第二招叫『岁月催人』……”
    说到此处,刀皇面露憾色,顿了一顿,
    “可惜啊,老子资质愚钝,练了几天,这两招也只是勉强摸到了点门槛,连入门都算不上。至於最强的第三招『万古成空』,更是连边都没摸著……”
    “什么?!”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甚至连邪皇都瞪大了眼,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没……没入门?!你刚才威力惊天的一刀,竟然连入门都算不上?!”
    “废话!”刀皇翻了个大白眼,
    “要是入了门,刚才一刀下去,那小子早就变成一堆枯骨了,还能让他跑了?”
    嘶——!!
    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仅凭皮毛便能逼退入魔聂风,若是真能练到大成圆满,这刀法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光是想想便叫人头皮发麻!
    “那个……老二啊……”猪皇喉结滚动,硬著头皮凑近,
    “你现在这么厉害,不如……跟我们去一趟京城?”
    “京城?去京城干嘛?”
    刀皇闻言微怔,脸上一片错愕之色。
    “去对付绝无神啊!”猪皇语速极快,说话间更是吐沫横飞,
    “那个东瀛鬼子,想要染指我们神州的皇位!现在整个中原武林都岌岌可危,正需要你这样的高手去拯救苍生啊!”
    “什么?!东瀛鬼子?!”
    闻得“东瀛”二字,刀皇双目圆睁,两道浓眉如利剑倒竖,一身杀气冲霄而起,
    “妈了个巴子的!区区蛮夷,竟敢覬覦我神州帝位?!活腻歪了!!”
    第二刀皇虽一生痴狂於胜负,却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汉子。
    泱泱华夏,岂容东瀛宵小在神州大地撒野?
    “去!必须去!!”金刀横空炸响,刀皇声若洪钟,
    “老子这就去砍了绝什么神的脑袋,给我的春秋刀法祭刀!!”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步惊云强压心头如海深仇,眸中唯余一片冷冽之色。
    眼下聂风入魔遁走,若能得刀皇这等绝世战力相助,对付绝无神便多了几分胜算。
    如今大局当前,刻骨私仇也只得暂且深埋心底。
    “云大哥……”
    楚楚轻扯著步惊云的衣袖,美目含泪,满是掛碍之情。
    “楚楚,你和独孤姑娘先回步家村等消息。”步惊云语调森寒,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此行凶险万分,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们分心。”
    言罢,望著楚楚梨花带雨的模样,死神心中终是一软,伸出独臂將伊人揽入怀中,在耳畔低语:
    “照顾好自己,你和孩子……等我回来。”
    独孤梦虽心系聂风安危,却也知晓利害。
    她强忍心中翻涌的悲戚,微微頷首,轻声嘱託道:
    “云大哥,风……就拜託你了。”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风师弟有事。”
    话音未落,刀皇已是不耐烦地嚷嚷起来:
    “磨磨唧唧个什么!別搞这些儿女情长的酸戏码了!不就是个绝无神吗?老子出马,还怕拿不下他?!赶紧走!!”
    但闻狂笑之声响彻云霄,金刀破风,刀皇已是一马当先,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步惊云黑袍翻卷间亦是紧隨其后,一身杀伐之气如影隨行。
    目送二人背影消失於苍茫云海,第一邪皇並未急著回洞,反是侧头瞥向身旁那肉球般的身影。
    “老三,你为何不去?”
    “我也想去啊!”猪皇很是尷尬地挠了挠光禿禿的脑门,
    “但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也只能给他们添乱,当个累赘罢了。”
    “你的『创刀』本不弱於人。”邪皇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无招胜有招』更是一条通天大道。只可惜你太过沉迷酒色,终是荒废了这一身好武道。”
    二女听得“酒色”二字,心头顿时一阵恶寒,再看向猪皇这满身肥膘的老色鬼,只觉此处比龙潭虎穴还要危险几分。
    “邪皇前辈,我等……这就告辞了!”
    再不敢多做停留,二女匆匆向邪皇行了一礼,逃也似地向山下奔去。
    “哎?两位侄女,这山路难行,要不要老猪我送送你们啊?”
    望著二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猪皇极是热心地喊了一嗓子。
    谁知此言一出,两道倩影竟是一个踉蹌,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风云再起,这一去,必是腥风血雨,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