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看著这些密报，冷笑连连。
    “不惜一切代价？”他合上密报，对王林虎道，“传令黑冰台，盯死那些探子。发现一个，抓一个。抓到了，也別急著杀。审问清楚，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林虎抱拳：“遵旨！”
    天圣二年三月，春寒料峭。
    青州港外的海面上，大秦水师的战舰静静停泊，桅杆如林，旌旗蔽日。经过两个多月的清剿，沿海三百里內的海盗窝点已被扫荡一空，那些曾经让沿海百姓夜不能寐的倭寇，如今要么葬身鱼腹，要么被押在俘虏营中，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审判。
    消息传回上京，满朝振奋。百姓们奔走相告，那些被海盗祸害过的村镇，更是燃放鞭炮，如同过年一般。
    然而，陈虎豹並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御书房里，他正在接见扶桑使臣。
    那使臣个子矮小，態度却极为倨傲，开口便道：“大秦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是为解释一件事情——那些被贵国清剿的海盗，並非我扶桑子民。我扶桑军队克己奉公，从未擅离职守，更不曾骚扰贵国沿海。还请陛下明察。”
    陈虎豹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使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著继续道：“陛下若是不信，儘管派人去查。我扶桑上下，绝无一人与海盗有染。”
    陈虎豹这才开口，淡淡道：“是吗？”
    使臣挺起胸膛：“千真万確！”
    陈虎豹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使臣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他连忙行礼，退出御书房。
    等他走后，陈虎豹看向一旁的王林虎：“黑冰台查得怎么样了？”
    王林虎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陛下，查清楚了。那些海盗，確实不是扶桑官军。但他们是扶桑各大家族豢养的武士，或者是爭斗失败流浪的武士。这些家族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却豢养海盗，四处劫掠。抢来的財物，一半归海盗，一半归家族。有些家族，就靠这个发財。”
    陈虎豹冷笑一声：“果然。”
    柳大牛在一旁挠了挠头，憨厚地问道：“陛下，那咱们怎么办？扶桑使臣说那些倭寇不是他们的子民，咱们要是打过去，其他国家会不会说閒话？”
    王林虎也道：“陛下，確有此虑。咱们对扶桑动武，確实缺乏一个让其他国家信服的理由。”
    陈虎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们两个，半晌才道：“你俩咋不笨死算了？”
    柳大牛和王林虎面面相覷，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陈虎豹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指著东方那片岛屿：“传旨，大军开拔，全军在奈良海域集结。”
    柳大牛一愣：“陛下，咱们真打？”
    陈虎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是要打的，但不能这么打。传令下去，到了奈良海域，派遣一艘小船，让他们去奈良港好好逛逛。记住，去了別急著回来，找个山坳坳玩儿两天。”
    王林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虎豹的意思。
    “哦——”他拖长了声音，满脸钦佩，“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去……那个……然后……”
    陈虎豹笑道：“怎么，明白了？”
    王林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陛下英明神武，卑职这就去办！”
    柳大牛还是没明白，挠著头问：“陛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虎豹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去你大爷的，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柳大牛挨了一脚，反而嘿嘿笑起来：“陛下，您真阴险，末將学到了。”
    “……你这是夸朕还是骂朕？”
    “夸！绝对是夸！”
    天圣二年三月十五，青州港。
    三支水师，二百二十艘战舰，二十一万將士，整装待发。
    陈虎豹站在“镇海號”旗舰的船头，目光扫过这支庞大的舰队，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气。两个月的清剿，让这支水师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將士们士气高涨，战船保养良好，弹药储备充足。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了。
    “传令，”他沉声道，“起锚，扬帆，目標——奈良海域！”
    旗语兵飞快地挥动旗帜，將命令传达给各舰。
    “第一水师，收到！”
    “第二水师，收到！”
    “第三水师，收到！”
    號角声响起，二百二十艘战舰同时起锚，巨大的船帆次第升起，遮天蔽日。
    舰队缓缓驶出港口，劈波斩浪，一路向东。
    五日后，奈良海域。
    大秦水师二百二十艘战舰，整齐排列在海面上，將奈良港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奈良港是扶桑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商船云集，繁华异常。然而此刻，港內一片死寂。
    扶桑守军站在岸上，望著海面上那一艘艘巨舰，一个个脸色惨白。
    那些船，太大了。
    那些炮，太多了。
    那些旗帜，太刺眼了。
    有胆子小的，已经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扶桑守將山本一郎站在城墙上，举著千里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年轻时去过中原，见过大明的水师。可就算是当年的大明水师，也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船。
    那些船身上，还包著铁皮。
    那些船舷上，密密麻麻全是炮。
    这仗，怎么打？
    “將军，”副將凑上来，声音发颤，“咱们……咱们怎么办？”
    山本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先……先派船出去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一艘小船从港口驶出，小心翼翼地靠近大秦水师。
    船上的扶桑使者仰著头，看著面前这座小山一般的巨舰，声音都在发抖：“请……请问，贵国大军为何来此？”
    “镇海號”上，柳大牛探出脑袋，笑呵呵地说：“没什么，就是路过，在这儿修整几天。让兄弟们上岸歇歇脚，喝口水，不过分吧？”
    使者一愣，连忙道：“这个……这个需要稟报我家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