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报什么稟报？”柳大牛一瞪眼，“我们二十一万大军，就在这儿歇几天，又不住下，你们怕什么？去去去，回去告诉你们將军，我们上岸休息休息，明天就走。”
    使者不敢多说，连忙划船回去稟报。
    山本一郎听完使者的匯报，脸色阴晴不定。
    修整？
    路过？
    骗鬼呢？
    可他能怎么办？
    拒绝？那些炮可不是吃素的。
    同意？万一他们上岸之后不走了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妥协。
    “让他们上岸，”他咬牙道，“但是不许进城，只能在港口附近活动。告诉他们，明天必须走！”
    数十艘小船从大秦水师放下，载著一百多號人，浩浩荡荡地驶向奈良港。
    这一百多人，全是虎賁营的精锐。他们上岸之后，果然没有进城，而是在港口附近的村镇里转悠。有的去酒馆喝酒，有的去找女人寻欢，有的在街上閒逛，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游客。
    扶桑守军盯著他们，一刻也不敢放鬆。
    可盯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二天，山本一郎正准备派人去催他们离开，忽然有士兵来报：“將军！那些人……那些人还没走！还在街上閒逛！”
    山本一郎脸色一变：“什么？不是说今天走吗？”
    他连忙登上城墙，往下一看，果然，那些大秦人还在街上，有说有笑，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去，派人去问！”
    使者再次来到柳大牛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贵军……不是说今天走吗？”
    柳大牛一脸无辜：“走？谁说今天走？我们弟兄们还没歇够呢。再歇一天，明天一定走。”
    使者无奈，只能回去復命。
    山本一郎气得直咬牙，可还是不敢动手。
    第三天，清点人数的时候，柳大牛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少了一个？”
    虎賁营的將士们面面相覷，连忙清点。
    点来点去，確实少了一个。
    柳大牛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使者的衣领：“我们的人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少了一个？”
    使者嚇得魂飞魄散：“这……这……小的不知道啊！”
    柳大牛一把推开他，大步朝城墙走去，对著上面喊道：“山本一郎！给老子滚出来！”
    山本一郎硬著头皮出来，拱手道：“贵军有何事？”
    柳大牛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我们的人少了一个！说，是不是你们抓走了？”
    山本一郎脸色一变：“绝无此事！我军一直严守军纪，从未与贵军发生衝突！”
    “没发生衝突？那人呢？难道自己飞了？”
    “这……这……”山本一郎百口莫辩，“或许是……是自己走丟了？”
    柳大牛冷笑一声：“走丟？我的人个个都是精锐，怎么可能走丟？分明是你们抓走了！今天不把人交出来，老子跟你们没完！”
    山本一郎急得满头大汗：“贵军息怒！容我派人去找，一定把人找到！”
    柳大牛冷哼一声：“找？好，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见不到人，就別怪老子不客气！”
    一个时辰后，人没找到。
    柳大牛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转身就走，跳上小船，直奔“镇海號”而去。
    “陛下！”他跪在陈虎豹面前，“人丟了！”
    陈虎豹眉头一皱：“丟了？”
    柳大牛满脸羞愧：“末將无能，让人钻了空子。咱们的人，確实少了一个。”
    陈虎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船头，望向奈良港的方向，“好啊。朕正愁没理由呢，他们就送上门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號角声响起，响彻海面。
    二百二十艘战舰，同时调转船头，炮口对准了奈良港。
    山本一郎站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不……不！误会！这是误会！”
    可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开火——！”
    “轰！”
    第一声炮响，震天动地。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
    万炮齐发。
    那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数千颗炮弹呼啸著飞向奈良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落地之处，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港口那些木製的码头，一炮就炸得粉碎。那些停泊在港內的商船，一炮就燃起熊熊大火。那些房屋、仓库、店铺，在炮火中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塌。
    守军们躲在城墙后面，以为能躲过一劫。
    可他们错了。
    那些炮弹，不是实心的。
    它们是开花弹。
    落地之后，会炸开。
    铁钉、铁片、碎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孔不入。
    有人被铁钉穿透头颅，当场毙命。有人被铁片划开喉咙，血喷如泉。有人被炸断双腿，倒在地上哀嚎。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筋骨尽断。
    城墙？那有什么用？
    一颗炮弹落在城墙上，轰的一声，炸出一个大洞。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顺著那个洞口往里钻。很快，城墙就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奈良港已经面目全非。
    港口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堆满了瓦砾。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血腥味、焦臭味，令人作呕。
    守军死伤大半，剩下的早已溃散，四处逃窜。
    陈虎豹放下千里镜，淡淡道：“登陆。”
    十五万水师將士，乘坐小船，如潮水般涌向奈良港。
    他们踩著废墟，踏著焦土，衝进这座已经被炮火摧毁的城市。
    遇到抵抗者，杀。
    遇到逃跑者，追。
    遇到跪地求饶者，绑起来，押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守军们拿著刀枪弓箭，想要反抗。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火枪打成了筛子。有人想要肉搏，可水师將士们人多势眾，三五个人围著一个打，根本不给机会。
    山本一郎带著残兵败將，退守城中的一座寺庙。他们躲在寺庙的院子里，想要做最后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