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司如萱:我和杨玄仅此而已
作品:《大乾第一厂公》 內堂里,司如萱看著眾人:
“侯爷刚刚封侯,此刻多少人盯著他?等著抓他把柄?”
“诸位送別院是好意。”
“可若被有心人知道,侯爷收了重礼,会传出什么话来?”
眾人脸色渐渐变了。
司如萱续道:
“侯爷自然无需自辩,但朝堂上的言官清流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攻訐侯爷的机会。”
司如萱的声音轻柔,字字却像针。
沈万河的额头顿时沁出了冷汗。
大意了。
他朝著司如萱深深一揖:
“多谢夫人的指点!我险些害了侯爷!”
其他人也纷纷作揖不迭。
司如萱侧身避开:
“诸位不必如此,妾也只是旁观者清,诸位若真想报答侯爷,倒也有一条路。”
沈万河忙问:
“请夫人明示。”
司如萱道:
“流民!”
“这几十万的流民,將会是接下来侯爷手上最大的难题,不管是迁徙还是安置,不仅仅是需要银钱。”
“诸位与其送一座別院给侯爷,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帮助侯爷把这数十万的流民解决了。”
眾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沈万河一拍大腿:
“还是夫人高明啊,就按您说的这么办!”
一个时辰之后,司如萱离开了江南商会。
车帘垂下,她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
每一句都对。
每一句都很周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这些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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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河悄悄准备的那座別院她去看过。
清静,幽雅。
她甚至在梦中梦到过,若有一日能在那里……
她突然睁开眼。
“司如萱你在想什么。”
她低声自语。
“你是个寡妇!”
“而他……是冠军侯。”
马车晃晃悠悠往方府而去。
方府今日也是张灯结彩,从大门到正堂一路掛满了红绸灯笼,门上贴著斗大的“喜”字。
僕役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笑。
宫內封赏的圣旨比江南商会这边更早。
司如萱的马车刚到门口,管家老吴就带著僕役迎了上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迎一品誥命夫人回府。”
司如萱带著侍女青儿先下了车,脸上带著得体的笑进了门。
前院两边站满了下人。
丫鬟、僕妇、小廝、粗使婆子。
所有人全都朝著他躬身行礼,口称恭喜夫人。
司如萱一一封赏。
可她脸上的笑到不了心底。
傍时,方府开宴,摆了三十桌。
亲朋好友、朝中官员坐了满满当当。
司如萱坐在主位,一桌桌人上来敬酒道贺。
“恭喜夫人!”
“夫人一品誥命,方家祖上有光!”
“夫人操持府內,得此荣耀实至名归啊!”
酒过三巡。
有人忽然道:
“冠军侯怎么没来?”
席间顿时一静。
司如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
可她觉得有些慌。
这一场宴,终究不过是表面上的某些东西罢了。
直到宾客散去,吴伯悄悄过来道:
“夫人,老太爷请您去过去。”
司如萱心头不由得一凛。
老太爷是方家家主,太后的父亲,也是她的公公!
方老太爷今年六十有三,缠绵病榻已半年。
司如萱整了整衣襟,跟著老吴往后院正房走去。
正房里药味瀰漫。
方老太爷靠在床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司如萱在床前跪下:
“儿媳给父亲请安。”
方老太爷缓缓抬手,示意她起来。
“坐。”
司如萱在床边绣墩上坐下。
方老太爷看著她良久不语。
司如萱垂著眼。
半晌,方老太爷道:
“一品誥命……”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虚弱道:
方家出了个太后,那是恩荣,而你这个一品誥命,却是功荣,孩子,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是方家对不起你啊!”
司如萱低头轻声道:
“儿媳不敢居功。”
方老太爷摇头:
“功是你自己的。”
他看著司如萱。
目光有些复杂:
“孩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司如萱心头轻轻一跳。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方老太爷。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一抹……审视。
司如萱轻声道:
“儿媳是奉太后之命,与杨玄达成合作,仅此而已!”
方老太爷盯著她。
良久。
“真就这些?”
“就这些。”
方老太爷沉默。
半晌,他嘆了一口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年你操持方家,上上下下没有不服的。”
他再次顿了顿。
“苦了你了。”
司如萱鼻头一酸,强忍眼泪落下道:
“儿媳不苦。”
方老太爷看著她:
“你今年多大二十九了吧?”
“回父亲,是!”
“二十九……”
方老太爷喃喃:
“恆儿走的时候,你才十七啊。”
他忽然伸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带著老人特有的冰寒。
“孩子。”
“方家欠你的。”
“如今你是一品誥命了,这是你挣来的,往后方家上下,你代行家主之权,任何事情都不用请示我。即便是……青黛,也要听你这个家主之言。”
司如萱不由得震惊无比的看著方老太爷。
“你……跪下。”
司如萱连忙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谢父亲。”
等她从后院出来,发现僕役们正在来回穿梭收拾,院內红彤彤的烛光摇曳,映出一片暖色。
司如萱独自走在迴廊上。
脚步很慢很慢。
方家欠自己的吗?
欠!
那她需要方家还她什么吗?
她不需要!
司如萱站在廊下,廊下有一盏灯,烛火在风中晃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灯下看著自己的影子。
一品誥命?
凤冠霞帔?
敕建牌坊?
这任何一样,都是多少女人做梦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可她此刻只觉得很空。
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间……
没人住的屋子。
她想起那夜在长春宫內。
太后小姑子拉著她的手,低声道:
“嫂子,你可想好了?”
当时司如萱那一刻想的,不是方家,不是名声,不是財富。
她想的……
是他。
那个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敢肆无忌惮用眼神侵略她的那个傢伙。
那个悬著脑袋拼杀的傢伙。
那个对沈万河等人说出大商谋国的傢伙。
那个明明嬉皮笑脸做事没有任何章法,却偏偏做什么都惊天动地的傢伙。
一开始,她很討厌那个傢伙。
但后来。
所以她冒极大的风险跟他合作。
她想帮他。
可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恩情?
感激?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廊尽头,她的院子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