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监护人

作品:《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

    咖啡馆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沈敘昭握著橙汁开始讲述。
    他没有说白衔的名字,只说“我一个朋友”。没有说曇謁的名字,只说“一位大师”。
    他只是把那天晚上听到的事,挑挑拣拣地讲了一遍——朋友被黑雾附身,然后一个大师出现,帮忙把黑雾剥离了出来。
    “……就是这样。”他说完,喝了口橙汁,润了润嗓子。
    王亮亮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么刺激?跟看电影似的!”
    粟霽没说话。
    她的右眼皮在狂跳。
    黑雾,附身,剥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脑子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突然被打开了。
    失落时代不只是龙族的浩劫。
    其他各族也一样。
    那时候,大地的场变得浑浊,像一块乾净的布被浸入了脏水。地表裂开一道道缝隙,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污染从中溢出,还有一些东西——世界之外的生灵——顺著那些裂缝爬了过来。
    龙族举全族之力,开闢了新空间,举族迁入,从此与外界隔绝。
    但其他各族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剩下的强者们为了能活下去,联手封印了那些裂缝。用命填,用法术封,用尽一切手段。
    粟霽从小听这些当传说长大的。
    她爷爷说这些的时候,总是抽著旱菸,眯著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她奶奶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插一句“別嚇孩子”。她爸妈从来不提这些,只是一遍遍叮嘱她“好好修炼,以后用得著”。
    她一直把这些当故事听。
    毕竟那些裂缝都封了几百年了,那些东西应该早就死绝了。
    可现在……
    这怎么那么像那些传说里提到的、从裂缝里跑出来的东西?
    粟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件事太大了。
    她得告诉师姐。
    粟霽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小口喝著橙汁的小傢伙。
    沈敘昭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懊恼?
    他的耳朵尖红红的,眼睛盯著杯子里的橙汁,像是在跟果粒们进行什么严肃的对话。
    粟霽有点心累。
    她勉为其难地开口,语气儘量放平:“那个……帮助你朋友的前辈,是不是叫曇謁?”
    沈敘昭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
    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
    她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没提名字啊!
    沈敘昭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暴露白衔和曇謁的名字。
    他直觉曇謁和对面这两个人都不是坏人——这种感觉很难解释,就像你的潜意识能感觉到一个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一样。
    但他也知道,信任是有边界的。
    他相信温疏明,所以温疏明说曇謁可信,他就信。
    但这两个人……
    哪怕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他也不能保证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背景不会对他不利。
    人心隔肚皮,这话他从小就懂。
    所以刚才讲述的时候,他特意把名字都隱去了。
    可她怎么知道是曇謁?!
    粟霽看著他那副表情,嘴角抽了抽。
    小傢伙想岔了。
    “別紧张,”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曇謁大人是非相局的四大执衡之一,他老人家的名號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说的那个『前辈』,又正好能剥离黑雾……”
    她顿了顿。
    “这圈子里,能徒手剥离那种东西的,屈指可数。曇謁大人恰好是其中一个。”
    沈敘昭愣了一下。
    四大执衡?
    他想起刚才粟霽问他的那些话——“你是非相局哪个守闕家的幼崽”。
    曇謁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漂亮大师,居然是什么执衡?
    沈敘昭想起来那天晚上曇謁和温疏明吵架的画面……所以温疏明肯定瞒了他很多!
    自己那天晚上居然被美人计诱惑了!
    坏龙!
    哄不好了jpg.
    粟霽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默默在心里给那位老前辈点了根蜡。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能让曇謁大人亲自登门拜访的“监护人”,得是什么级別的大佬啊?
    粟霽的目光开始在沈敘昭身上来回扫视。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头髮丝到衣角,从衣角到头髮丝。
    沈敘昭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怎、怎么了?”他往后缩了缩,橙汁杯子举起来挡在胸前,像个盾牌。
    粟霽没回答。
    她只是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带著一丝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小朋友,”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你自己出来查这些事……你监护人知道吗?”
    沈敘昭的动作僵住了。
    监护人……
    他知道粟霽问的是谁。
    温疏明。
    他没告诉温疏明他要来查什么,没告诉温疏明他要见谁,没告诉温疏明他可能会遇到什么。
    他只是说“出去玩玩”。
    沈敘昭的眼神开始飘忽。
    “我……”他小声说,“我没跟他说。”
    粟霽沉默了。
    她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著他。
    沈敘昭被她看得越来越心虚,脑袋越垂越低,最后都快埋进橙汁杯子里了。
    粟霽深吸一口气。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完了。
    她带著一个小朋友查这些事。
    小朋友还没告诉他监护人。
    那个监护人能让曇謁大人亲自登门拜访。
    那个监护人如果知道了——
    粟霽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某个黑漆漆的晚上,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就是你,带著我家小孩去查那些危险的事?”
    粟霽打了个寒颤。
    她放下手,看著对面那个快把自己埋进杯子里的银白色脑袋,艰难地开口。
    “小朋友,”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平静,“你监护人的联繫方式,方便给我一下吗?”
    沈敘昭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她。
    “啊?”
    粟霽挤出一个笑容,笑容很勉强,勉强到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出来的。
    “我先给他报备一下。”她说,语气儘量放轻,“免得到时候……误会。”
    沈敘昭眨眨眼。
    误会?
    什么误会?
    王亮亮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