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家中
作品:《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 几个小时前。
咖啡馆门口,夜风吹起粟霽的黑风衣,她站在台阶上,看著面前这个银白色头髮的小傢伙。
“我得回去告诉我师姐。”她说,语气难得正经,“这件事比较大。”
沈敘昭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迅速浮起一层委屈。
他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粟霽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但她很快把那股心软压下去,继续用那种“大人说话小孩听”的语气说:
“你也是,赶紧回家。別在外面晃了。”
沈敘昭的眼眶更红了。
他眨巴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粟霽,小声说:
“姐姐……我后面可以和你们一起调查吗?”
粟霽对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浅金色的,湿漉漉的,像两汪融化的蜜糖,里面盛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委屈。睫毛微微颤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她捂住胸口。
那里,她的良心正在疯狂挣扎。
答应他。一个声音说。
这么可爱的小傢伙,你怎么忍心拒绝?
不能答应。另一个声音说。你带人家孩子去干这种危险的事,他监护人知道了,你怎么办?
粟霽艰难地捂住自己那不存在的良心——如果有的话,此刻一定在滴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你的监护人同意了,我就答应。”
沈敘昭的眼睛暗了一瞬。
粟霽看著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活下去的欲望战胜了美色。
是的,就是这样。
没经过监护人同意就带著別人家孩子去查那些危险的事——她会被砍成臊子吧?
粟霽打了个寒颤。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沈敘昭交换了联繫方式,然后拉著王亮亮,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背影看起来有点仓促。
像是在逃跑。
別墅里,灯光暖黄。
温疏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大门的方向。
文件上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十分钟前他看了一眼大门。
五分钟前他又看了一眼。
三分钟前他再看一眼。
现在——
他的目光又又又一次飘向那扇紧闭的门。
林烬刚才发来消息,说沈敘昭已经和那两个人分开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所以他就在这儿等著。
等著那扇门打开,等著他的小傢伙蹦蹦跳跳地进来,等著听他说“我回来啦”然后用那张笑脸把自己今天所有的担忧都衝散。
终於。
门把手动了。
温疏明放下文件,站起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银白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颗脑袋垂得低低的,银髮软塌塌地贴在脸侧,整个人像是被雨淋过的、蔫噠噠的小蘑菇。
温疏明的心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在那颗小蘑菇缩回去之前,伸手把门拉开,將那朵快自闭的蘑菇整个揽进怀里。
“宝宝回来了?”他低声说。
沈敘昭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温疏明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又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那软软的银髮。
“乖乖,”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小动物,“玩得开心吗?”
沈敘昭还是没说话。
温疏明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他捧起那张脸……
浅金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掛著一点將落未落的水光。
温疏明的心猛地抽紧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急切,“宝宝遇到什么事了?”
他低头,温柔地吻了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告诉老公好不好?”他在沈敘昭耳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哄小孩,“老公帮你解决。”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暗了一瞬。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敘昭摇了摇头。
他把脸埋回温疏明怀里,闷闷地开口。
“温疏明,”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著点鼻音,“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著我?”
温疏明愣了一下。
“你知道观澜署吗?”沈敘昭抬起头,看著他,“还有非相局?”
温疏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又低下头,亲了亲沈敘昭的额头。
“先不说这个。”他低声说,然后像抱小孩一样,把沈敘昭整个抱了起来。
沈敘昭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
温疏明抱著他走回沙发,坐下,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拥进怀里。
“我和非相局里面的几个人有些联繫,”他说,声音平静,“但不多,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至於观澜署……”
他顿了顿。
“没有联繫。”
沈敘昭眨了眨眼。
温疏明说的,和他从粟霽那里听来的差不多。
实际上,龙族避世已久,与这些人类和非人类的组织確实没什么交集。除了那几位位高权重的执衡和守闕,知道龙族存在的人都不多。
温疏明纯粹是因为第一个出龙巢,才和非相局打过几次照面。但也仅限於“知道对方的存在”这种程度,谈不上什么交情。
沈敘昭稍微放鬆了一点。
温疏明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他的指尖。
那双金色的眼睛深情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疼爱。
“乖乖,”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有什么事告诉老公好不好?老公帮你解决。”
温疏明看著自己的小傢伙,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暗色。
他的妻子太小了。
正是羽翼將满未满的时候——觉得自己能飞了,又不知道风往哪儿吹;心里藏得住秘密了,却还分不清哪些该藏,哪些该说出来让人分担。
受了委屈不肯吭声,遇了难处偏要自己扛。
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好像一开口,就输了那口气。
温疏明不急。
他知道少年人的自尊心是件薄瓷器,碰不得,也劝不得。他太用力了会碎,他装作看不见,那孩子就会一个人撑著,撑到撑不住的那天。
他要做的,不是伸手去接他摔下来的那一刻——那太晚了。
他要做的,是在他抬头看不见的地方,把前方的路都铺平。
把那些他自己扛不动的、偷偷较劲的、咬著牙也不肯说的,一件一件,无声无息地接过去。
等他什么时候终於回头看了,才会发现:
他飞过的那片天,一直有人在底下托著。
他不是一个人在逞强。
沈敘昭看著温疏明,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说今天遇到的那两个人?想说那些黑雾和被附身的明星?想说粟霽提到的“失落时代”和“裂缝”?想说曇謁是非相局的执衡,想说这件事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大?
还是想说——
他知道温疏明在原著里会死?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双手,环住温疏明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温疏明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著沈敘昭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灯的光晕笼罩著他们,像一层温暖的茧。
过了很久,久到温疏明以为沈敘昭已经睡著了,怀里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温疏明。”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