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重用
作品:《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他一连大半个月出现在郑三常去喝酒的酒肆,花了不少功夫,才和人坐在一起喝了几顿酒,总算打听出来。
郑三起初是有警惕性,但宋行远没有贸然接近。先是和他的那些酒友打好关係,这才接近。
郑三毕竟是个平头百姓,也想不到有人和他喝几顿酒,就为了打听这点事。
宋溪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后来我又按小叔你说的,花钱找了不少他的街坊邻居,打听了不少郑家人的事。”宋行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查出来一个人,一个姓周的,听说和他爹郑大年走得近。来家里喝过一回酒。”
宋溪的目光微微一动。
周。
“户曹那个周明远?”他问。
宋行远一愣,他道,“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是叫周大人,听说是郑大年的同乡。”
宋溪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好。”他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宋行远重重点头,有几分激动道:“小叔放心。”
等他出去,宋溪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周明远。
那个帮他查出冬賑案子的周明远,那个“正直能干”的周明远,那个他以为是自己的得力下属的周明远。
原来是他。
不,不止他。周明远只是另一枚棋子。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下棋者。
但周明远这枚棋子,宋溪能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溪开始“重用”周明远。
他把许多案子都交给他去办,当著眾人的面夸他“年轻有为”“办事得力”。
有人来告周明远的状,他压下去;有人议论周明远手脚不乾净,他驳回去。
萧原看不懂,忍不住问:“大人,那周明远明明有问题,您怎么还——”
宋溪抬手,打断他。
“让他跳。”他说,“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四月里,周明远果然跳起来了。
他借著宋溪的信任,开始伸手捞钱。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在灾民救济的粮款上动手脚。
宋溪装作不知道。
他只是让萧原暗中盯著,一笔一笔地记下来,记了厚厚一本帐。
五月,周明远办了一件大案,名声大噪。有人开始在巡抚面前夸他,说他是个能吏,说宋溪有眼光,提拔了这么个人才。
巡抚把宋溪叫去,问起周明远的事。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溪笑了笑,说:“大人若是有意,不妨把他调去別处歷练歷练。他年轻,前途无量,跟著我屈才了。”
巡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六月里,周明远调走了,去了邻省一个肥缺。
临行前,他来向宋溪辞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眼泪汪汪地说:“大人提拔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宋溪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好干,別给本官丟脸。”
周明远走了。
萧原站在宋溪身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问:“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
宋溪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让他走。”他说,“走远了,才好收网。”
周明远走后,起初还收敛著,不敢有大动作。过了两三个月,见风平浪静,渐渐故態復萌,胆子比从前更大。
十月里,他在邻省贪污的案子终於发了。
数额巨大,证据確凿。那些证据里,牵扯了不少人,巡检司那个老吏郑大年也在其中。
宋溪让手底下人出面,把郑大年抓了,这一审就全招了。
他说周明远给他钱,让他去宋溪面前提供假线索。
他说周明远告诉他,只要咬死了周传明,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案子一路查到浙江,查到宋溪这里。
宋溪刻意压下了这件事,但还是瞒不过顶头上司。
巡抚亲自来问宋溪:“宋大人,这个周明远,可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
宋溪佯装惶恐,躬身道:“是。属下识人不明,请大人治罪。”
巡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巡抚笑了。
“宋溪啊宋溪,”他说,“你这戏,演得可真像。”
宋溪抬起头,看著巡抚,没有应下,依然装作不知。
巡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头的月亮。
“周明远那本帐,是你让人递上去的吧?”他说,“那些证据,是你让人查出来的吧?你让他跳了半年,跳得越高,摔得越狠——最后这一下,直接把他摔死了。”
宋溪还是没有认下,但他也没有再装。
两人都是聪明人,何况几月前他还在人面前提过此事。宋溪道:“大人明鑑。”
巡抚转过身,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有问题的?”
见此,宋溪也不再隱瞒。再如此下去便是不识趣了。
“正月十五。”他道,“上元节那天夜里。”
巡抚点了点头,走回宋溪身边,在他肩上拍了拍。
“做得漂亮。”他说,“但那个人,还没有揪出来吧?”
宋溪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明远只是棋子。郑大年是棋子。周二、王栓、那个死囚,都是棋子。
真正的下棋者,还藏在暗处。
“属下明白。”宋溪说。
巡抚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月亮。
九月末,周明远的案子结了。
他被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郑大年流放三千里。那个南边的证人王栓,因为是被胁迫作偽证,从轻发落,打了二十板子放了。
只有周二,还关在城南旧宅里。
宋溪去看他。
那天也是个晴天,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周二坐在窗边,见他进来,站起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溪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道:“你娘的事,有眉目了。”
周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唇微张微合,而后敛下眼帘,假装镇定。
他想要装作听错,可太迟。
“你娘还活著。”宋溪继续道,“在京城,一个宅子里。有人看著,但没受罪。”
周二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