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进京

作品:《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朝堂上的人都在观望。
    有人等著看宋溪怎么死,有人等著看周传明怎么收场,还有人在暗处等著看这一局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五月初五,端午。
    圣旨到了浙江。
    宣旨的太监尖著嗓子念了一大通,最后几句是:著浙江按察使宋溪,即刻进京述职。
    宋溪跪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著,然后谢恩,接过了圣旨。
    宣旨太监走后,宋溪把圣旨收好,放进匣子里,抬起头看向一处方位。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的萧原道:“去准备吧。咱们进京。”
    萧原面色凝重点头。他知道大概计划,虽然相信宋溪,但也清楚风险。
    此去洛阳,龙潭虎穴。
    五日后,与家中告別,安排好一切事宜,宋溪启程进京。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城南旧宅。
    周二还是坐在火盆边,见他进来,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宋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要进京了。”
    周二的身子微微一震,“大人您……”
    宋溪知道他想说什么,先开了口。
    “你娘的事,我记著。这趟进京,如果能把她救出来,我会救。如果救不出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周二忽然跪下了,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大人……大人保重。”话到嘴边,只余下这句。
    宋溪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周大牛,”他没有回头,“你记著,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让你活著,你就得活著等我回来。”
    “是,大人。我这条命是您的,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宋溪迈步的脚一顿,而后出了宅子。外头候著几人,萧原见到他喊了一声。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
    六月里,一行人到了京城。
    此番进京是奉旨述职,实为受审,宋溪不便惊动故交,便没有住驛馆,而是在城西租了一间小院。
    此行他只带了萧原和两个隨从,赵劲留在杭州主事。
    进城的第一天晚上,有人来敲门。
    萧原开门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寻常衣裳,身后跟著两个隨从。
    那人进门之后,摘了帽子,露出一张国字脸。
    是周传明。
    宋溪起身相迎,两人在堂屋里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周传明才道:“宋大人,你这一趟,可是把命都押上了。”
    宋溪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周都督,你不也一样吗?”
    周传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说吧,接下来怎么唱?”
    宋溪放下茶盏,看著他。
    “周都督,我托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
    周传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我託了兵部一个旧识,他在冯公公那边有线人。”
    他把纸笺推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周二的老娘,关在城东一个宅子里,是冯公公名下的私產。看守的有四个人,两个是宫里的,两个是外头的。”
    他顿了顿,“那个宅子里,还关著別的人,有几个是当年北边那件事的知情人,有几个是得罪了冯公公的官员家属。”
    宋溪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能救人吗?”
    周传明摇头:“难。那宅子守得严,硬闯不行,偷也不行。”
    宋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宅子,离冯公公的住处远吗?”
    周传明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
    宋溪点了点头。
    “火。”
    六月十五,夜。
    城东一处宅子忽然起了火。
    火势很大,借著风势,很快就烧到了正房。看守的人忙著救火,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后门被人撬开了,几个人影闪进去,又很快闪出来,背著几个麻袋消失在夜色里。
    等火扑灭,看守的人才发现,关在后院的那几个“要紧的人”全没了。
    冯公公接到消息时,正在睡觉。听完,他猛地坐起来,脸色铁青。
    “谁干的?”
    没人能回答他。
    接下来的几天,冯公公忙著追查纵火犯,顾不上別的。
    等他把手下的人撒出去,发现纵火的人没找到,另一件事却发了:周传明带著人来了。
    七月初,周传明以奉旨协查的名头,带人上门。
    冯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却拦不住。
    周传明的人在宅子里搜了整整一天,搜出来一堆东西:私设的牢房,刑具,还有一本帐册,上头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冯公公跟外官往来的数目。
    冯公公的脸白了。
    “周传明,你!”
    周传明把那本帐册收好,朝他拱了拱手。
    “冯公公,这事儿,得请您去刑部走一趟了。”
    当天夜里,周传明在住处摊开那本帐册,连夜誊抄了一份。
    抄完之后,他让人照著冯公公的笔跡,另做了一本。
    这一本里,夹了许多不该夹的东西——有些数目和真帐册对得上,有些是编的,但编得很有分寸,恰好是那位宰相这些年確实收过的数目。
    不到二十日,冯公公被下了詔狱。
    同一天,王璟也被带走问话。
    消息传出来时,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有人说是周传明藉机报復,有人说是宋溪进京告状,还有人说是圣上早就想收拾这帮人了,借这个机会一锅端。
    什么猜测都有,只有少数人知道內情。
    宋溪坐在城西那间小院里,听著萧原念那些消息,脸上平静。
    “大人,”萧原念完了,忍不住问,“咱们就这么等著?”
    宋溪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等著。等他们狗咬狗。”
    七月底,果然狗咬狗了。
    冯公公在狱里扛不住,开始往外吐。
    先吐了王璟,说这些年那些钱都是王璟帮他弄的。
    又吐了几个朝中的官员,说他们都是同谋。
    最后还吐了一个名字:宰相的门生,兵部尚书。
    周传明把那本帐册和冯公公的口供一併递了上去。
    御案上的摺子堆成了山。
    圣上看了一夜,第二天早朝,下了两道旨意:
    一,冯公公勾结外官,私设牢房,图谋不轨,著即赐死。
    二,王璟及涉案官员,交由三司会审,依律严办。
    至於那个兵部尚书,圣上留中不发,只说“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