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毒酒
作品:《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消息传到城西小院时,萧原念得眉飞色舞。
提及王璟的判决,他还能平静一些,提到冯公公,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大人,这回冯公公算是彻底完了。”
宋溪听此却放下了茶盏,面上波澜不惊,並无明显的喜色。
“赐死?”
萧原点头:“是啊,圣上亲自下的旨。”
宋溪没说话。
太快了。
冯公公才吐了几天,圣上就下旨赐死。按常理,这样的人证,总要留著慢慢审,把该牵扯的人都牵扯出来才对。
除非——那位不想让他再吐了。
他正思索,就听萧原又道:“不过问斩是在秋后。”
宋溪点头。
萧原眉毛微皱,声音沉了几分,祈祷道:“大人,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宋溪不置可否。
萧原嘆了口气,见自家大人如此,他就瞭然了。时日太长,总不会这么顺利的。
判决出来,算是勉强告一段落。这几日无事,宋溪便出门见了一趟故交。
谢云澜不在京城,去了姑苏。因而,来的只有崔堰一人。
两人选了一处僻静的茶楼,没有刻意迴避,但也不好太高调。毕竟宋溪如今身份特殊,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许久未见,两人都很高兴。
崔堰气色不错,身形也圆润了些。落座之后,也不寒暄,开口便道:“韞止,我那闺女会走路了。”
宋溪一愣,继而笑了。
崔堰这个做父亲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上个月的事。摇摇晃晃走几步,摔了,爬起来还笑。比她那混世魔王哥哥小时候不知乖巧多少。”
宋溪端起茶盏,笑道:“那兄长日后有福了。”
崔堰听了这话,更加高兴:“还是你懂我。旁的那些人听我一说,都急著给那小子脸上贴金,好似我闺女禁不得夸。”
宋溪頷首道:“你我二人,自然不一般。”
崔堰大笑,半开玩笑道:“韞止,日后若有机会,让孩子们见见面。”
“说不准还能结个亲。”
宋溪一笑置之。
他听此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自家人自家了解。好友的掌上明珠,总要託付给一个青年才俊才行。
自家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看不出日后的成色,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所幸崔堰也是隨口一提,如今他也捨不得家中女儿,將来託付也要看缘分。
两人閒谈,什么都聊,就是默契地不谈官场。平日勾心斗角,难得放鬆一回,就不自找没趣了。
难得一见,畅聊近二个时辰。后崔堰尽地主之谊,请宋溪吃了一顿。
未得旨意,宋溪几人便不著急离去,待秋后判决。
这段时日,王璟的判决也下来了。作为同犯,他跑不了——斩立决。
萧原把邸报念给宋溪听:“王璟勾结內侍,贪墨受贿,按律当斩。圣上念其早年有功,將刑罚改为毒酒,让他走得轻鬆。家產抄没,家人流放三千里。”
宋溪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结果,不意外。
王璟身在內廷,牵扯的东西太多,一旦落网,没有人会愿意他活著。冯公公或许还能有变数,极尽挣扎,他只有一死。
只有不能开口的死人,才能让人安心吶。
王璟死后,周传明来了一趟。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天色將暗未暗,院门外停了一顶青布小轿,没打旗號,也没带隨从。
萧原把人迎进来,刚要通报,周传明摆了摆手,自己进了堂屋。
宋溪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周传明脸上带著笑,是那种压了很久、终於压不住的笑。
他在宋溪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王璟死了。”
宋溪点了点头。
他知道了。邸报昨天就送到了。
周传明又说:“毒酒。喝完之后还给狱卒作了个揖,说这些年承蒙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讽刺,只是嘴角还掛著那点笑意。
宋溪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可周传明没有往下说。他只是坐在那里,把那盏茶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萧原进来掌了灯,又悄悄退出去。
“周都督,”宋溪终於开口,“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周传明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不然呢?”他放下茶盏,“王璟死了,我高兴。这高兴没人能说,只能来跟你说。”
宋溪看著他,没说话。
周传明收起笑意,声音低了几分:“冯公公那边,你多盯著点。人虽然关进去了,但秋后才问斩,时日还长。”
宋溪点头:“我知道。”
周传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周二的老娘,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估摸著再有半个月,就能到杭州。”
宋溪站起身来,朝他拱了拱手。
周传明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里。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九月初,京城落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整座城都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宋溪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来京城三个月,他从夏天住到了秋天。
萧原从外头进来,收了油伞,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
“大人,周都督那边来人了。”
宋溪转过身。
“怎么说?”
萧原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冯公公那边,翻供了。”
两人早有计较,眼下看来事情进展不佳。
宋溪没说话,示意萧原继续。
“原本吐得好好的,前天突然改了口。说是之前那些话,是受刑不过,胡乱攀咬的。兵部尚书那几笔,是他自己记错了,跟尚书大人没关係。”
萧原顿了顿,“狱里的人说,冯公公这几天吃的喝的,跟先前不一样了。有人往里递了话。”
宋溪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慢慢喝了一口。
“宰相那边呢?”
“稳得很。冯公公改口的第二天,宰相上了一道摺子,说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请圣上准他致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