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章 噩耗,山穷水尽

作品:《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楚寧做出战略安排。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几乎要靠身旁同僚搀扶才能站立的韩兴,语气转为严肃关切:
    “韩將军伤势沉重,刻不容缓!”
    “明日大军开拔,班师回朝之际,需为韩將军准备最稳妥的车驾,派最得力的亲卫与医官隨行照料,务必平稳,不可再有顛簸!”
    “遵旨!”薛怀德立刻应下。
    楚寧略一思忖,又补充道:“此外,立刻以锦衣卫最快渠道,飞鸽传书至京师。”
    “急召太医院首席、神医孙司邈,命其携带宫中最好药材,轻装简从,火速南下!”
    “计算行程,令其与朕之班师队伍相向而行,力求最快速度在半途相遇,为韩將军诊治!”
    “时间,便是韩將军的性命,一刻也耽误不得!”
    这番安排,可谓细致入微,既体现了对重臣的体恤,也展现出了高效务实的作风。
    飞鸽传书召神医半途相接,更是最大限度爭取了救治时间。
    一直强撑著、用全部意志力倾听楚寧决断的韩兴,当听到“朕意已决……退回晋地休养生息……待来年开春……”以及后续一系列安排。
    尤其是听到楚寧最终採纳了自己“暂缓北伐、先固根本”的核心建议时。
    他那双因伤病与坚持而布满血丝、几乎要涣散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欣慰与释然的光芒。
    紧绷如满弓弦的精神,在听到最希望听到的答案后,那根支撑著他站立、清醒、进言的弦,终於……断了。
    他喉头“嗬”地发出一声轻响,脸上那强撑出的异样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
    “韩將军!”
    “老將军!”
    身旁的冉冥和马晁反应最快,急忙伸手搀扶,才没让他直接摔倒在地。
    只见韩兴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几不可闻,已然彻底昏迷过去。
    “快!快传军医!”
    “小心抬下去!”
    厅內顿时一阵忙乱。
    楚寧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满是凝重与关切,急声道:
    “快!按方才所言,即刻安排!务必保住韩將军性命!”
    薛怀德等人连声应诺,指挥著人手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韩兴抬出议事厅,前去安排救治事宜。
    厅內的议事,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暂时中断,但楚寧的战略决策,已然清晰下达。
    大楚这艘刚刚经歷惊涛骇浪的巨舰,在短暂的激流勇进之后,將暂时转入一段修整与蓄力的航道,等待著下一次,更为强劲的东风。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江淮城东门缓缓洞开。
    得胜归朝的王师,踏上了北返的征程。
    队伍虽不及南下时的浩荡连绵,却依旧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只是那股肃杀征战之气,已被一种大战之后的疲惫与凯旋的复杂心绪所取代。
    楚寧一身戎装,外罩玄色披风,骑在“乌云盖雪”神驹之上,居於中军。
    冯木兰乘著凤輦,紧隨其后。
    薛怀德、赵羽、马晁等將领各率本部,护卫前后。
    近十万大军,连同必要的輜重与伤员,排成数路纵队,浩浩荡荡,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楚寧的心情並不轻鬆。
    昨日议事厅內韩兴呕血昏迷的场景歷歷在目,这位老臣的安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此次回去,他特意为韩兴准备的宽敞马车,由八匹温顺的駑马拉扯,行驶在队伍核心区域。
    周围有精锐亲卫层层守护,车旁还跟著两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带著最好的伤药。
    楚寧甚至下令,车队整体放慢速度,务求平稳,每隔一个时辰便派人询问韩兴状况。
    飞往京师召孙司邈神医的信鸽,更是昨夜便已放出,算算时间,若能顺利,或许数日后便能相遇。
    队伍离开江淮城,约莫行进了十里,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开阔地带。
    晨雾渐渐散去,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光芒洒在行进中的队伍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楚寧正与身旁的薛怀德低声商议著回京后的一些安排,眉头微锁,显然心思还在韩兴的伤势上。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后方由远及近,打破了行军相对沉闷的节奏。
    楚寧循声望去,只见赵羽一身银甲未卸,正策马疾驰而来,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甚至顾不上严格的军中礼仪,径直衝到楚寧马前数丈才猛地勒住战马。
    “陛下!”
    赵羽甚至来不及完全下马行礼,便在马上抱拳,声音因为急迫而有些颤抖,带著一丝惊惶.
    “陛下!不好了!韩將军……韩將军他……”
    楚寧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勒住韁绳,沉声问道:“韩將军怎么了?慢慢说!”
    赵羽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但声音依旧带著无法掩饰的沉重:
    “方才军医急报,韩將军脉象突然急剧转弱,气息奄奄,已然……已然是弥留之际!怕是……怕是不行了!”
    “什么?”
    楚寧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握著韁绳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发白。
    弥留之际?
    昨日虽然昏迷,但军医回报说情况暂时稳住,怎会突然恶化至此?
    他昨日还强撑著在议事厅慷慨陈词!
    “怎么会这样?昨日军医不是说情况已稳住吗?昨夜不是用了药吗?”
    楚寧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与难以置信的惊痛,目光如电射向赵羽。
    赵羽连忙解释道:“陛下息怒!据军医所言,韩將军……韩將军其实在昨日议事厅呕血昏迷之时,內腑伤势便已沉重到药石难医的地步,生机几乎断绝。”
    “昨夜用药,不过是强行吊住了一口气,看似稍有好转,实则是……是迴光返照之象。”
    “今日行军队列虽已儘量平缓,但这路途顛簸,加上韩將军心绪激盪后骤然放鬆,那点强行提起的生机,终究是耗尽了……”
    迴光返照!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楚寧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