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是君臣 是手足
作品:《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第100章 是君臣 是手足
公元前197年,冬。
代相陈豨自立为代王,攻取赵、代多地,长安震动。
刘邦亲率大军北上,一年时间平叛。
班师回朝,於未央宫中宴请群臣。
长安,韩王府。
暑气渐消,池边垂柳依依,锦鲤翻涌著爭抢饵料。
陈麒怀中抱著两个女儿,指尖捻著鱼食轻撒,两个小姑娘咯咯笑著,小手也学著父亲的模样往水里探。
“阿父,您为何日日守在府中,从不出门?”
长子陈隨发问,少年身形已初显挺拔。
次子陈还眼中满是好奇:“父,您是陛下亲封的王,位极人臣,为何今日天子平叛班师,宴请满朝文武,也不去赴宴?”
陈勤年纪最小,隨其母魏倩性格內敛。
仰著小脸怯生生问:“是不是宫里的宴席没府中的好吃?还是阿父不想见天子————”
陈麒看著几个小娃娃,有了想试试几人天分的念头。
笑问道:“你们可知何为王?”
陈隨抢答:“王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官!能管好多城池,还有好多士兵!”
陈勤小声道:“王————王得听皇帝的话,不然会被杀头。”
陈还目光清亮:“孩儿以为,王需得安抚下属,再让治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闻言此言,陈麒眸中闪过讚许。
抬手依次摸了摸三个儿子的头:“隨儿说的是王的威势,勤儿说的是王的本分,还儿说的是王的责任。”
他站起身,望著池面粼粼波光,声音沉凝:“所谓王爵只是虚名,权势会烟消云散,富贵如过眼云烟,唯有庇护黎民,方能成为真正的王,功业万世流传,家族百世不绝。”
“你们要记住,陈家世世代代,需以苍生,以家国为重。”
说罢,陈麒唤人取来铁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中,在池边的青石旁敲刻文字。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就是以后陈家世代的祖训了。
儘管这群孩子们此时还不懂。
但起码要把祖训刻在天天能看到的地方,显眼到所有孩子记住。
正忙活间,吴柔与魏倩並肩归来,见陈麒带著五个娃娃蹲在石边“吭哧”砸石,皆是忍俊不禁。
吴柔走上前,替陈麒拭去额角薄汗:“夫君,孩子们还小,这些万世道理,日后慢慢教便是。”
魏倩则上前半步,小声道:“夫君,今日入宫,薄姬姐姐托我带句话,她求您能设法让刘恆远离长安,这恩情她绝不会忘。
,陈麒手中铁锥一顿,瞬间瞭然。
刘邦刚平定代地陈豨之乱,正是分封诸侯王的时机,此时已经有刘姓被封诸侯王的许多先例,却迟迟没有到她的儿子。
如今的代地,北接匈奴,內有叛乱,算是一块不平之地。
但薄姬无强大外戚撑腰,又不得宠,在后宫步步为营,这么聪明的女人,必然知晓这也是母子最后的机会了。
若连代地都轮不到刘恆,那还有什么地能给呢?
主动求请,已然是走投无路。
此时出手,正是时机。
“知道了。”
陈麒頷首,隨手將铁锥递给下人,“备车,去见天子。”
未央宫,朝殿內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刘邦见陈麒到来,当即笑著招手:“韩王来得正好!快坐朕身边!”
命人在龙椅旁加设一席,这份殊荣,满殿文武艷羡不已。
酒过三巡,朝堂上的刻板礼仪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丰沛老臣们喝得面红耳赤,往日里的尊卑之別荡然无存。
樊噲赤著膀子站起身,“想当年鸿门宴,那项庄小儿竟敢对大哥舞剑!俺当时就和韩王一起,一脚踹开帐门,把十几个楚军卫士撞得飞出去三丈远!”
手拍胸脯大声嚷嚷:“你们是没见,项羽那廝见韩王进来,脸都白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简直嚇尿了!”
满殿哄堂大笑,刘邦也乐得拍案:“樊噲这夯货,陈年旧事,酒后净爱瞎说。”
“还有你,雍齿!”
樊噲指著角落里的什邡侯,“你当年背叛大哥,如今虽封了爵,俺还是看不起你!”
雍齿也喝高了拍案而起:“你这廝休要胡说!当年之事早已过去,陛下都不追究了,轮得到你置喙?”
两人说著便扭打在一起,滚在殿中。
陈平在一旁朝服捂脸,对身旁的萧何道:“丞相,这成何体统,您不拦著这群莽夫吗?”
一向沉稳的萧何,只是笑道:“拦什么?让他们打!这是助兴啊!”
“好,好!打贏者,赏金百两!”
刘邦坐在龙椅上,看著眼前这群醉態百出的老兄弟,眼中满是笑意。
这些人,有屠户,有小贩,有吹嗩吶的,皆是底层出身,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硬生生打下了如今的大汉江山。
把自己这个一介布衣,捧成了天子!
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们是俯首称臣的臣子,君臣有別,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唯有此刻,酒意上涌,方能回到当年那种不分彼此的兄弟情分。
做皇帝太累了,要餵饱天下百姓,要防著诸侯王谋反,要忧著边疆战乱,要平衡朝堂势力,连枕边人都在算计著自己。
今日,就让自己暂时放下帝王枷锁,做回那个丰沛的刘季吧。
“来,兄弟,跟大哥找乐子。”
刘邦起身,拽住陈麒的手腕,走到朝堂中间。
他甩著袖子,学著当年丰沛街头的调子哼起歌谣,陈麒无奈失笑,却也配合著轻踏脚步。
眾多臣子,手拉手就如在沛县一般,围著圈唱起了醉酒歌。
满殿乡音,群臣哼唱。
“胡闹。”
吕雉坐在皇后宝座上,看著这混乱却热闹的场面,一边骂著,嘴角却不自觉噙起一抹浅笑。
昔年在丰沛,刘邦的这帮狐朋狗友就常来家里喝酒耍泼,她做饭洗衣,那时他们喊她“大嫂”,真切,暖人。
如今,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言必称“皇后陛下”,可那份市井间的烟火,还有会哄自己开心的丈夫刘季,再也找不回来了。
宴乐渐歇,群臣散去。
未央宫前殿,除了宫人侍卫,只剩帝后与陈麒三人。
刘邦酒意稍退,拉著陈麒的手,“贤弟,代地刚平了陈豨之乱,北邻匈奴,內有余孽,得找个有威望的人镇守,朕思来想去,朝中也只有你一人有此能力。”
终於开始聊正事了。
陈麒一直等著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起身拱手:“镇守边地,未必需异姓王,从皇子中择一人册封,更能服眾。”
刘邦一怔,隨即瞭然。
他的儿子们中,唯有刘恆还无封地。
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刘恆年幼,母族无势,代地那般虎狼之地,他如何镇得住?
“”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丝期许:“贤弟若愿屈就代相,辅佐刘恆,朕便放心了。”
这话一出,一旁静坐的吕雉脸色骤变。
韩王提议刘恆封代王时,她就感觉不对劲。
这位韩王数年闭门不出,今日肯赴宴,难道是为了给这个庶子求封?
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子,又凭什么让战功赫赫的韩王另眼相看?
莫不是薄姬那女人暗地里耍了什么手段,攀附上了这棵大树?
她在心里暗忖,等回了后宫,定要好好问问薄姬。
不过现在,该担心的是韩王,如果这位韩王愿意做代相,那其中传递的信息就值得玩味了。
“恕臣不能从命。”
陈麒道:“臣已年近半百,不想干预朝政,只是皇上今日问起,方才直抒胸臆。”
吕雉悬著的心骤然落地,暗自鬆了口气。
也是,陈麒连王爵都推辞,怎会稀罕一个代相之位。
想来是自己多心了,薄姬那样胆小怕事的性子,也没本事请得动这位大神。
刘邦嘆了口气,“那此事就难办了。”
陈麒道:“陛下若担心皇子年幼,臣举荐一人,可辅佐代王稳定代地。
,“哦?何人?”
“吴勉,让他任代国相,护佑皇子,兼治民政,代地必稳。”
刘邦闻言,拍掌大笑:“便依贤弟之意,封刘恆为代王,择吉时就国!”
听到这里,吕雉已经完全放下戒心。
反倒是对陈麒,讚许地頷首。
朝中大臣就国任相,辅佐皇子已有先例。
吴勉是自己外甥女的夫婿,也算是自己吕氏外戚的一员。
自己为皇后,要安排吴勉监视做事,还不是轻鬆几句话的事情?
韩王此举,看来也是释放对自己的亲近的信號。
“如此,倒是我多心误会薄姬了————”
吕雉想起薄姬平日里恭恭敬敬模样,带著刘恆缩在偏殿,连宫宴都很少敢参加。
孤儿寡母的,和自己曾经又何尝不是相像呢?
惻隱之心渐起,她开口柔声道:“代地苦寒,恆儿年幼,就让薄姬隨他一同就国吧,也好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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