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两翼

作品:《朕,李倓,从安史之乱再造盛唐!

    宥州粟特叛军两翼虽列阵於高地,却只是缓坡,骑兵完全可以策马仰攻。
    霎时间,右翼党项、羌、吐谷浑各部骑兵,以部族为单位排成鬆散阵型,策马奔袭,率先拋射出一轮密集箭雨。
    最先与他们交锋的,是粟特军中的阵前遮护的轻骑。
    双方隔空对射,待到距离拉近,便改马弓平射,箭矢破空之声不绝於耳,伤亡也隨之陡增。
    儘管占了地利之便,可党项骑兵的装备终究略胜一筹,粟特联军还是吃下了不小的伤亡。
    很快,就见令旗摇动,粟特军中的步弓手便迅速向党项骑兵进攻的方向出前,列成鬆散阵型,以步弓的强劲力道压制骑兵衝锋。
    往往党项骑兵衝破粟特轻骑的防线,却会被步弓手的箭雨逼退,丟下十数具乃至数十具尸体,这一波的攻势便如潮水般退去。
    而等到残部退回本阵后,又会在部族头人的威逼或带领下,重整阵型,寻著其他角度发起新一轮衝锋。
    这正是游牧民族惯常的连续衝锋战术。
    唐军左翼,李抱玉率领的铁勒骑兵,打法也相差无几。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人数虽少,却能凭藉战马的速度优势与机动灵活,乘著骑射打开的微小缺口,直衝粟特步卒阵列,挥刀砍杀。
    奈何兵力不足,这般突击往往因后继乏力而被迫撤退,终究没能撼动粟特联军的两翼防线。
    相较之下,唐军中军则完全採用汉家军队的战法。
    那些驮载將士抵达战场的战马,此时成了代步工具。
    神威军將士纷纷下马,以五十人为一队列成步阵。
    前排士兵手持步槊,森森槊尖如密林般直指前方;后排士兵则挽起威力更强的步弓,轮番进行压制射击;
    天龙军骑兵则在步阵的左右两侧与后方待命,隨时准备接应。
    也正因如此,唐军中军推进的速度最为缓慢。
    儘管唐军在装备、技战术与士气上都占据上风,打出的杀伤交换比也十分可观。
    李抱真在阵前调度更是有度,可他们终究在人数上处於劣势。
    是以虽杀伤甚重,却一时间难以击溃眼前的敌军。
    原本固守阵地的六胡州粟特联军,起初对唐军颇为忌惮,可眼见唐军的攻势不过如此,心中便渐渐安定下来。
    开战之前,近两万联军的各部族头领还聚在主帅麾下,勉强算得上统一指挥,不过是意见纷紜罢了。
    可战至此时,为了便於直接掌控本部兵马,各部头领都已返回自己的部族阵列。
    如此一来,联军意见不一的弊端便彻底暴露出来。有人见唐军攻势疲软,当即认定这是发动反衝锋的良机。
    很快,越来越多的粟特酋长,带著本部族的兵马上马追击。
    面对这些衝杀出来的粟特骑兵,唐军两翼的骑兵稍作纠缠鏖战,便佯装气力不继,纷纷向后败退。
    粟特联军的阵型,开战之初尚且严整,可经此一番廝杀,早已变得混乱不堪,各部族各自为战,全然没了章法。
    叛军主帅身处中军,根本无法將命令传递到全军。
    很快,左右两翼的粟特步卒,也越来越多地投入到追击之中。
    若是从半空俯瞰,此时的战场便如同一轮弯月。
    以步阵为主的唐军中军最为突出,如弯月的弧顶;
    两翼的蕃族僕从军则向两侧退散,如弯月的两端。
    只是这些败退的党项、铁勒骑兵,虽看似溃逃,行进间却依旧保持著完整的组织,还时不时勒马回身,张弓射出冷箭。
    追击的粟特骑兵见状,也纷纷张弓还击。
    一时间,本就广阔的战场被拉扯得愈发绵长。
    原本兵力占优的粟特联军,在追逐的过程中,將一字长蛇阵的兵力越拉越散,彻底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境地。
    这正是战前李倓託付给拓跋守寂与李抱玉的计策。
    稍作纠缠便佯装败退,引诱叛军追击,同时儘可能將叛军的战线撕扯拉长。
    而二人也忠实地执行了计划,没有出半点紕漏。
    其中李抱玉做得尤为出色,凭藉相对更少的兵力,便牵扯出了更多的粟特叛军。
    这其中,或许也有粟特叛军见唐军左翼兵力更弱,觉得胜机更大的缘故。
    阵中坐镇的叛军主帅康仆延,此刻终於急著要下达號令。
    他虽並未全然洞悉己方战线的致命破绽,而更多是想勒令出击的左右两翼回师中央,先合力击溃他眼中最难啃的唐军中军,再图后续。
    可叛军各部头人各自为战、缺乏统一调度,又无战前既定策略的弊端,此刻彻底暴露无遗。
    两翼的粟特骑兵只顾著追逐眼前溃逃的党项、铁勒人马,对愈发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战线全然不顾,只顾著纵马追杀,抢夺战功与財物。
    即便有少数清醒的粟特头人察觉不妥,想要约束麾下士卒回援,可手下將士早已杀红了眼,追击之势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队伍越冲越散。
    与此同时,中军与唐军步阵拼消耗的恶果,也渐渐显现。
    眼前的唐军,以步槊为前导、步弓与劲弩为支撑,再辅以少量陌刀手,组成了一道高效的杀戮防线。
    粟特叛军本就甲冑不全、器械粗劣。
    面对唐军严密的阵形与精准的打击,士气愈发低迷,再也不敢贸然上前衝锋。
    只能在阵前畏缩不前,被动承受伤亡。
    就在这僵持之际,唐军阵后忽然扬起阵阵烟尘,遮天蔽日。
    一些歷经康待宾叛乱的粟特老兵见状,当即暗叫不好。
    他们再熟悉不过,这是唐军预留於阵后的骑兵开始动了。
    越来越多原本列阵的天龙军骑士,在建寧王的號令下翻身上马,紧隨李倓那道挺拔的身影,迅速集结列阵。
    须臾之后,这支精锐骑兵便绕开正面步阵,如一支蓄势已久的利箭,狠狠撞入正在与神威军步阵缠斗的叛军侧翼。
    侧翼骤遭袭,本就士气不振的粟特叛军几乎没做多少抵抗便开始溃散。
    李倓遂率领骑兵,以数十人为一队,如同尖刀般反覆突刺,对尚未溃散的叛军发起一轮又一轮衝击。
    正面的唐军步阵也立刻配合,步槊手稳步推进,弓手持续压制,铁锤与铁砧的战术配合得严丝合缝,將叛军牢牢夹在中间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