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能歌善舞

作品:《朕,李倓,从安史之乱再造盛唐!

    此时的唐军,早已不是李倓初回长安时那支粗粗捏合的队伍。
    若说彼时的他们是一把含杂过多、刃口不锐的横刀。
    经李倓无数次操练、实战打磨,此刻已然向著一柄吹毛断髮,斩金断铁的宝刃蜕变。
    如果面对天下精锐的叛军或者是其他唐军的边军精锐,或许仍有硬碰硬折损的风险。
    但对付这些甲冑残缺、缺乏战阵训练、指挥混乱的粟特叛军,已是绰绰有余。
    比起他们父辈康待宾、康愿子麾下的部眾,这支叛军的战斗力何止逊色一筹。
    很快,李倓的骑兵便裹挟著上千名溃散的粟特败兵,朝著叛军本阵猛衝而去。
    这是骑兵对付步兵的惯用伎俩,以败兵冲乱敌阵,再趁势掩杀。
    此刻的李倓,已然卸下主帅的全局调度之责,只作为这六百精锐天龙骑兵的统领,將毕生积累的骑战经验发挥到极致。
    每当粟特叛军有稍稍集结、试图列阵抵抗的苗头,他便立刻分兵:
    一部分骑兵下马,作为步兵,持马槊列阵正面衝击。
    自己则亲率百余骑,从侧翼迂迴,然后侧击。
    叛军的战术素养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同时应对数个方向上的敌人。
    是以唐军两面夹击之下,总能將叛军的抵抗彻底粉碎。
    而之前叛军的阵型四面漏风的缺点也在此时暴露出来。
    再加之叛军阵形本就首尾不能相顾,给了李倓可乘之机。
    他率领数百骑兵在敌阵中纵横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丝毫不必担心侧翼受袭。
    每一处零星的抵抗,都被他麾下的精锐迅速击溃。
    他的目標极为明確,直指叛军主帅康仆延所在的本阵。
    周围有零星叛军察觉不妙,想要仓促回援,却被紧隨而至的唐军步兵与骑兵牢牢拦截、纠缠,根本无法靠近主帅。
    而那些在两翼追击党项、铁勒骑兵的粟特人马,一时半会儿未能察觉本阵危机。
    直到李倓率军一路击溃顽抗步卒,扬起的漫天烟尘与溃兵的哀嚎声传至远方,才惊觉后方被袭。
    可就在他们想要回援之际,原本一脸败相的党项、铁勒骑兵,却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反过来死死咬住他们。
    此前这些蕃族骑兵只以骑射袭扰,此刻却悍不畏死,挥刀与粟特人近身拼杀。
    李抱玉更是趁机指挥左翼兵马,开始分割包围那些来不及回援、已成孤立之势的小股粟特骑兵,逐一蚕食。
    阵中,李倓在马背上左右开弓,箭矢如流星般接连射倒数名叛军,麾下王义烈为首的將士也个个奋勇爭先,呼喝廝杀声震天动地。
    唐军之势如天神下凡,无人可挡。
    见此神威,叛军主帅康仆延居然一时被嚇住,转而欲走。
    而首当其衝的叛军主帅亲卫,本就因康仆延暗中准备后撤而人心惶惶,面对唐军精锐的猛攻,更是一触即溃。
    恰在此时,李抱真率领支援唐军杀到,又一举击溃了数股前来驰援主帅的粟特部族。
    紧接著他勒马立於阵前,用粟特语高声疾呼:
    “你们的主帅早已弃阵而逃!大唐天兵討伐叛逆,不降者格杀勿论!”
    “若想留全性命,速速放下兵器归降。”
    此言一出,李抱真麾下那些投效的上百粟特族人也纷纷附和呼喊。
    阵前的粟特叛军见状,不少人认出了自己的父祖兄弟,本就动摇的士气彻底瓦解。
    即便没有立刻放下兵器投降,也全然没了战意,紧握弓弦的手缓缓鬆开,手中的兵刃也垂落下来。
    李倓见状,当即率数十骑绕开这支无战心的队伍,继续追击康仆延。
    此时的战场早已乱作一团,溃败的叛军左衝右突,將本就不成形的阵形撞得更散。
    粟特中军在李倓的猛衝猛打与主帅逃亡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沦为唐军骑兵肆意收割的目標。
    而叛军左右两翼的兵马,因回援不及,被李抱玉、李抱真两面夹击,如同铁砧上的生铁,任由唐军这柄铁锤反覆锻打。
    绝大多数粟特人在招降声中放下了兵器,仅有少数死硬分子不愿归降,策马向北方逃窜。
    李倓率领骑兵一路追击,沿途踏过无数丟弃的器械甲仗。
    虽未能亲手斩杀康仆延,却將其身边护卫杀得只剩数十骑,逼得他狼狈而逃。
    待到天色渐暗,李倓下令唐军收兵回营。
    此时方圆数里內,遍地都是溃散或投降的叛军。
    经此一役,近两万粟特叛军被击溃大半,残余势力纷纷远遁,再无威胁。
    李倓当即下令收缴俘虏与战利品,又命人烹牛宰羊,大饗三军。
    他对各部族的赏赐划分得细致明確,阵亡人数较多的部族,便能获得更丰厚的犒赏。
    这既是体恤將士,也是暗中制衡拓跋守寂等人,防止其借战功扩大在党项部族中的影响力。
    表面上,他却依旧是一副一视同仁、番汉无差的贤王模样,安抚著麾下各族將士。
    此战以较小代价杀伤敌军甚重,粟特叛军死者逾五、六千人,大多死於追击过程中。
    紧接著,就有拓跋守寂来报,称他麾下的党项骑兵奔袭数十里,捉到了康仆延等十数粟特头人。
    能毕其功於一役,这是意外之喜。
    届时献俘虏於灵武行在,再让自己带出长安的梨园子弟好好调校一番。
    让圣人、百官一睹重新由能征善战变得能歌善舞的这些个胡儿。
    也算对得上自己昔日上表所言的;『不教虏骑跳梁於闕外,復使胡酋献舞於君前』了。
    不知自己这算不算言出法隨?
    隨军的召討判官崔器提议將叛军首级堆成京观,以震慑四方,却被李倓拒绝。
    他吩咐被俘的粟特人,以粟特的丧葬习俗礼將同族死者安葬。
    粟特民族的丧葬习俗,就是拿死者尸体餵狗。1
    西域九姓胡的城邦中都有別院,院內专门养狗。
    每有人死,便把尸体放於院內,令狗將人食尽,然后再將骸骨收敛埋葬,並不置棺槨。
    这个习俗源于波斯,处理丧葬之事的被称为『不净人』,遇到人需要摇铃鐺提醒避让。
    李倓对此选择充分尊重,同为李唐宗室的有人则不然。
    开元年间,李暠在太原府曾经取缔过这种陋习。
    此李暠非彼李暠。
    彼李暠是十六国中西凉的君主,出自陇西李氏,以敦煌为中心建立了名为凉的汉人政权。
    因为其后凉州之地,有禿髮鲜卑的南凉,匈奴人沮渠氏的北凉,一度三凉並立。
    为区分而称西凉,因其国在最西。
    李暠也是李唐的祖先,高祖起兵创业之初,长子隱太子被封为陇西公,次子太宗皇帝被封为敦煌公,可见一斑。
    天宝二年更是被玄宗追尊为兴盛皇帝。
    而此李暠,是国朝清河王李孝节之孙。
    开元初,此李暠为汝州刺史,入为太常少卿。后迁黄门侍郎,兼太原尹。
    他上任太原尹时,太原有一地为黄坑,黄坑侧有数狗千余匹,食死人肉,李暠发兵尽杀之,终於革除了这种风俗。2
    1《唐代九姓胡与突厥文化》p26
    2《旧唐书》卷一一二《列传第六十二》李暠
    太原旧俗,有僧徒以习禪为业,及死不殮,但以尸送近郊以饲鸟兽。
    如是积年,土人號其地为“黄坑”。
    侧有饿狗千数,食死人肉,因侵害幼弱,远近患之,前后官吏不能禁止。
    暠到官,申明礼宪,期不再犯,发兵捕杀群狗,其风遂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