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並不是为了救女帝,是为了我的汉家衣冠

作品:《六岁弒兄,我为北凉王!

    “轰隆隆——”
    那是大地在呻吟,是山川在颤抖。
    北凉城的四座城门,此刻就像是泄洪的闸口。
    黑色的铁流,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喷涌而出。
    马蹄铁凿击著冻土,发出的声音比雷鸣还要沉闷。
    几十万大军的行进,带起的烟尘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整片天地,仿佛瞬间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匯聚成海的杀气。
    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北凉刀,终於出鞘时的锋芒。
    “世子。”
    陈人屠策马跟在半个身位之后。
    这位被称为“白衣兵仙”的杀神,此刻脸上却带著一丝不解。
    他看著前方那漫漫征途,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咱们……真要为了那个女人去拼命?”
    陈人屠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屑。
    “那个姬明月,以前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断咱们的粮,封咱们的路,还派刺客来杀您。”
    “就在几天前,她还想拿大义压咱们,想让咱们去当炮灰。”
    陈人屠摸了摸鼻子,有些愤愤不平。
    “现在她被围了,喊了一声哥哥,咱们就屁顛屁顛地去救?”
    “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亏?”
    在他看来,让北莽把大周灭了,然后北凉再出兵收拾残局,岂不是更稳妥?
    何必急於这一时?
    秦绝勒了勒韁绳,让战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著陈人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陈啊,你觉得我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吗?”
    “不像。”陈人屠老实摇头,“您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这就对了。”
    秦绝並没有生气,反而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姬明月那条命,在我眼里,还不如我马槽里的一根草料值钱。”
    “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让她喊哥哥,只是为了羞辱她,是为了把大周皇室最后的遮羞布扯下来,给天下人看。”
    “那您为什么……”陈人屠更糊涂了。
    既然不在乎她的死活,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甚至是倾巢而出?
    秦绝抬起手,手中的马鞭指著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隱约可见烽火狼烟。
    “老陈,你往南边看。”
    秦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很沉。
    “那是中原。”
    “是咱们汉人的花花世界。”
    “那里有苏杭的丝绸,有蜀地的锦缎,有读圣贤书的书生,有穿罗裙的姑娘。”
    “虽然那个朝廷烂透了,虽然那个皇帝蠢透了。”
    “但那里的百姓,跟咱们是一个祖宗,说的是一样的话,写的是一样的字。”
    秦绝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可现在,北莽那帮蛮子进去了。”
    “他们不种地,不织布,不读书。”
    “他们只会杀人,只会抢劫,只会把咱们的文明踩在脚底下,变成一地烂泥。”
    秦绝转过头,死死盯著陈人屠的眼睛。
    “老陈,你想像一下。”
    “如果让那帮蛮子坐了江山。”
    “以后咱们的子孙后代,是不是都要剃了头髮,留著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是不是都要脱了汉服,穿上那种带著腥臊味的羊皮袄?”
    “是不是都要忘了祖宗的文字,去学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蛮文?”
    陈人屠浑身一震。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听懂了秦绝描绘的那个画面。
    那是……亡国灭种!
    那是比死还要可怕的屈辱!
    “不!”
    陈人屠下意识地吼了一声,手里的凉刀猛地出鞘半寸,“老子不答应!”
    “去他娘的羊皮袄!谁敢让老子剃头,老子砍了他全家!”
    “这就对了。”
    秦绝笑了,笑得有些冷,又有些狂。
    “我救的不是姬明月。”
    “我救的,是这汉家的衣冠!”
    “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只能姓秦,或者姓姬,甚至姓赵钱孙李都行。”
    “但绝不能姓拓跋!绝不能姓耶律!”
    “那是我的地盘,是我的后花园。”
    秦绝猛地一挥马鞭,声音鏗鏘有力:
    “我的东西,就算是烂在锅里,也轮不到外人来伸筷子!”
    “谁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谁敢呲牙,我就把他的牙全拔光!”
    这一番话,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將领耳中。
    霍疾听到了。
    那些千夫长、万夫长听到了。
    原本,他们对於这次出兵,心里多少还有点疙瘩。
    毕竟是为了救那个一直针对北凉的女皇帝,大家心里都不爽。
    可现在,不一样了。
    性质变了。
    这不是去救驾,不是去当忠臣孝子。
    这是去保卫自己的祖宗牌位!
    是去维护自己作为一个汉人的尊严!
    “世子说得对!”
    一名满脸横肉的偏將怒吼一声,“咱们的婆娘孩子,凭什么让蛮子糟践?”
    “杀蛮子!保衣冠!”
    “这天下是咱们的,轮不到那帮畜生撒野!”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热战意,在军队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军令、因为利益而战。
    那么现在,他们多了一种名为“信仰”的东西。
    这种东西,能让人忘记生死,能让人变成疯子。
    “轰——!”
    大军行进的速度,在这一刻竟然又快了几分。
    那种沉闷的马蹄声中,多了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决绝。
    秦绝感受著身后那冲天的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思想工作的威力啊。”
    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打仗,光有刀是不行的,还得有魂。
    现在,魂有了。
    剩下的,就是杀戮了。
    “世子,前面就是点將台了。”
    红薯骑马赶了上来,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台。
    那是北凉军出征前,最后一次集结的地方。
    也是秦绝为这次灭国之战,准备的第一个舞台。
    “好。”
    秦绝勒住韁绳,放慢了马速。
    他看著那座用黄土夯成的高台,看著台下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秦”字大旗。
    “那就停一下吧。”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支即將横扫天下的军队,到底长什么样。”
    “也让那个还在土木堡里瑟瑟发抖的女帝知道……”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救她的人,不是什么大周的忠臣。”
    “而是一群……”
    “比蛮子还要凶恶一百倍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