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诡辩(二合一)

作品:《浮天不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4章 诡辩(二合一)
    夜幕星穹之上,舒长歌自满月跨出时,已经无人关注他的动静。
    月满长老所化的满月在舒长歌离开之后,便重新变回眾人熟悉的灵族大长老模样.
    “有劳舒小友了。”
    ta朝著舒长歌略一点头,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月华流光,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月华匹练上。
    剩余的两座月影秘境一前一后光芒大作,无数道朦朧月色自秘境內被送出来,纷纷落於星穹之上。
    堪堪回神的诸多试炼者,找到自己所在的宗门,刚想飞身过去匯合,便发觉周身一滯,沉重的压迫感自四周升起。
    伴隨著这威压而来的,是那分散四落的灼红灵力囚笼,將整座夜幕都封禁起来。
    许多人眼中都还残留著疑惑和不安,彼此低声地交流著秘境中的遭遇,如今见了这一幕,更是心中一凛。
    眾多仙门弟子率先站到了自己门派长老身后,垂手肃立,静待事情发展。
    月影秘境已全部合拢,八位灵族长老也从月相中现身,飘然落地,以八个方位分散站立。
    此刻,场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八大仙门弟子回归各自门派,一部分对秘境內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修士目光微动,心知情况有异,站在原地不敢有异动。
    而另一部分本就是伏击者一员的修士,则是在对视间脚步微动,很快就站到了一起。
    眼下,场上势力归属一目了然。
    许多伤势未愈,本就歷经凶险的仙门弟子,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一大群极有默契聚到一起的眾多修士。
    焚月真人眯起眼,將这群修士的修为和容貌都一一记下,而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灵族诸位,三轮试炼已过,眼下,该定个名次了吧。”
    其余人不知焚月真人拦下眾人,又將话题扯到水月天骄榜上是何意,只能顺著她的话,看向灵族长老。
    仍旧是月满长老出声,“天骄榜定夺,水月灵族无权置喙,诸位且等候片刻。”
    “那本尊就等上一等,总不能白费了门中弟子的苦斗。”焚月真人轻哼,双腿交叠坐到了緋红灵力所化的靠椅上,“之后,就是算帐的时间。”
    水月天骄榜的定夺没叫眾人等待多久,不过一盏茶功夫,毫无存在感的水蓝色长碑突然开始散发出无形的震动,一圈圈的涟漪吸引了眾人的视线。
    诸多试炼者身上的弯月自发浮现,在短暂的滯空之后,便好似倦鸟归巢一般,齐齐飞向水蓝色的长碑,而后无声没入。
    非金非玉,云雾与月华织就的长碑上开始有一道道人名自深处的蓝色浮出,在碑上所属位置落定。
    天阶榜前列,言子瑜、姜曳醒等一眾仙门首席的名字赫然依次在列,再往下,是眾人不曾耳闻过的诸多名字,与仙门弟子名號交错列位;
    地阶榜的榜首,仍旧归属舒长歌,以一种理所当然无可置疑的流光闪烁高悬其上,隨后才是千秋雪……焱火道宗的乐之白、萧慕礼。
    再之后,也是一些让人毫无印象的名字。
    人阶榜也是一般无二,唯有澜阎和魏尚两人独领风骚的名次让舒长歌多看了几眼。
    舒长歌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地阶榜的某个名字上,沈怀庭。
    一个非常中庸,既不出彩也不丟人的名次,是让人一眼扫过去都留不下印象的名次。
    焱火道宗在此次天骄榜试炼中,取得的名次最差,不仅如此,门內许多弟子的月华之力还成就了仇人的好名次,这顏面扫地的结果,还是焱火弟子第一次体会,一时间脸色难看至极,森森的杀气投向那些聚到一起的伏击者。
    火烈长老的面色也不好看,但由於身份缘故,並未失態,只是开口的声音很是低沉暗哑,一听便是在按捺怒气。
    “尔等是何人指使?!竟然用那等卑劣手段在灵族试炼中兴风作浪,专害仙门弟子?”他声音如闷雷,“说!”
    合体期的修为虽然比不得焚月真人,却也叫那群修士中修为较低者脸色发白,身形摇晃。
    但其中几名出窍期、元婴后期的修士却硬顶著压力,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修为最高的青年越眾而出,不卑不亢地拱手。
    “前辈,此言差矣。水月天骄榜为天骄试炼,自有规则,秘境之內生死自负,是修真境共识。”
    面对眾多仙门弟子满含杀气的眼神,这人竟然也能面不改色。
    “修士爭锋,各凭手段,何来专害一说。难道只因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此番吃了亏,便要长辈出面,以势压人,强討公道?”
    在他身后,那些隱隱之间同仇敌愾的修士虽未出声,面上却也表露出了赞同之色。
    另一名出窍期女修同样站了出来,“没错,秘境的试炼规矩,莫非就只许仙门弟子联手清场,不许我等散修小派奋起反抗,爭取一线机缘么?”
    若只论这些大道理,两人的一番话自然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因为语气恳切,姿態磊落,引得场上一些暗中对仙门素有微词的修士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掩饰。
    “巧言令色。”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冷笑一声,手杖顿地,冰寒之气瀰漫,“我等何时追问过联手一事,那阴华之力污染秘境、在秘境核心內暗藏杀机,也是爭夺机缘?这一点,你们作何解释?!”
    青年与女修目光微闪,前者开口,“阴华之力?晚辈不知,秘境核心我等更是不曾沾手,只当诱饵设伏,至於前辈所言的暗藏杀机……晚辈修为低微,实在不知缘由,或许……是灵族自身出了岔子也未可知。”
    如此狡辩,让几位仙门主事人眼神更冷。
    感受著焚月真人周身越来越不虞的气息,在后方的魏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传音两个好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散修敢在仙门长老面前据理力爭。”
    澜阎默默传音,“我也是。”
    “我们在月影秘境內也没待多久,怎么一瞬间就情况急转直下。”
    “不知。”
    传音短暂的安静了片刻,隨后两道目光齐齐望向舒长歌。
    舒长歌顿了顿,“他们背后有人,眼下八大仙门强压,不知是否会现身。”
    “还真是不太平。”魏尚传音嘀咕,而后皱起眉按住自己的心口,“感觉有点不太妙。”
    在秘境內澜阎见多了魏尚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有了逢凶化吉这一天赋之后,对方时不时就搞这么一出。
    至於灵验与否嘛,五五开。
    三人的交谈不过是大势之下的小小插曲,对局势毫无影响。
    被顶了回来的火烈长老,此刻怒极反笑,余光瞥见另一位长老此时安静如鸡不发一言,更是气恼。
    只会內訌的傢伙,废物!
    “好一张利口。”
    火烈长老周身灵力如火山般沸腾起来,赤红的火纹自他脚下蔓延,看起来竟是要直接动手。
    “既然尔等不肯说,那本座便亲自搜魂,看看尔等记忆里藏了多少鬼蜮伎俩。”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脚下几具已无动静的人影,身形未动,一只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巨鸟虚影当空凝成,立时朝著那群修士罩下。
    包括焚月真人在內的几大仙门主事人,对此只是眉眼微动,並不出声阻拦。
    合体期修士含怒且不留手的一击,威势自然骇人,青年与女修更是面色骤变,没想到火烈长老竟然真的敢蛮不讲理的动手。
    两人牙一咬,灵力狂涌,形成厚厚的护盾,硬撑著应对,一副引颈就戮的不屈模样。
    就在巨鸟如利箭落下的剎那,一道白影骤然自上方的云座飘然而下,速度看似不快,却恰到好处的挡在了火烈长老召出的巨鸟虚影前。
    法术在触及白影身前三尺时,便如春日薄雪,悄无声息地消散。
    望著这一幕,焚月真人无声无息的挺直了背,微微眯起了眼。
    那是一名披著素白斗篷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皮肤却不苍老,反倒显得红润。
    一身气息如渊渟岳峙,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大乘期修士?!
    火烈长老眉眼一压,脸色阴沉不悦,“怎么,阁下难道就是那鬼蜮伎俩的主使?”
    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也是意味不明的审视著那人,“的確和搜魂记忆中的人影有几分相似。”
    白袍老者眼神温润,那副气质外表倒是为他增了不少分。
    老者目光扫过面色不善的几位仙门主事人,最后落到焚月真人身上,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老夫原本不过一介散修,承蒙三不州诸多同道抬爱,暂领白衣令使之职,职责所在,便是为三不州修士护法。”
    面对老者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火烈长老嗤笑一声,不再出声,罗天剑宗申屠长老则是挑剔的看了几眼,“什么白衣令使,听都没听说过。”
    老者面色一僵,而后抬手抚须微笑,无需他开口解释,身后自然有修士为他正名。
    青年自火烈长老震怒一击下侥倖逃生,此刻也不见惧色,朗声开口,“八大仙门统御修真境许久,威势赫赫,不知断绝过多少散修与小宗门的上升之路!你们攫取资源,垄断秘境,让我等普通修士苦不堪言!”
    他朝著老者躬身行礼。
    “就如眼下,不过是仙门弟子遭遇挫折,便要不依不饶,甚至出动长老,对我等晚辈喊打喊杀。若是我等背后无人,今日岂不是要平白殞命於此?故而,我等三不州修士自此立誓:从今往后,三不州便是天下所有散修、所有不愿屈从仙门霸权之宗门世家的后盾与净土!”
    青年越说越激动,灵息动盪,面上泛起红意,甚至眼底也儘是狂热,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光景。
    他的一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老者身后的诸多修士情绪。
    望著这些修士情绪越发激昂,灵息激盪,几大仙门主事人都眼神一沉。
    不仅如此,隨著三不州修士亮明阵势,揽月台上云座各处,有更多身影默默离席,飞身而下,无声匯入那三不州的阵列之中。
    这其中,不仅有仙门附属势力的修士,也有大小世家宗门。
    其中,就包含了曾经在焚月真人面前据理力爭,却又不愿发天道誓言,甚至暗中拱火挑衅灵族的数人。
    有的果断至极,有的眼神挣扎。
    但不管是乾脆还是犹豫,他们的举动都是在宣告对仙门的背叛。
    舒长歌与师兄言子瑜对视一眼,知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亮相,或许背后煽动三不州修士的,就是逆道者。
    自称白衣令使的老者对这一场面毫不意外,他的视线不离焚月真人,全然无视申屠长老,眼底是藏得极深的忌惮。
    “三不州只为在仙门之下求得一份话语权和地位,並无逆天之意,诸位口中的鬼蜮伎俩,也並无证据言明,与我等有关。既如此,还请焚月道友,將我三不州此次参与试炼的修士尽数归还。”
    老者指了指被焚月真人灵力禁錮的那些俘虏。
    “至於秘境中陨落的三不州修士……他们技不如人,我三不州也不会如仙门一般纠缠不休。生死由命,概不追究。”
    “好一个概不追究,好一个三不州。”
    焚月真人缓缓自緋红座椅上起身,周身灼热的灵力不再压抑,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她狭长的凤目中寒意凛冽,几乎要將空气冻结,“本尊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只手遮天!仙门霸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焚月真人骤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焚月真人从不讲虚的,一出手便是杀招。
    一轮焚天煮海的赤红缺月自她背后轰然升起,无尽的火焰道纹如活物般蔓延虚空,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烈焰繁花,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度,朝著白衣令使及其身后黑压压的三不州修士猛然镇压而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恐怕除了白衣令使,无人能活。
    別说直面这一杀招的三不州修士,就连焚月真人背后的浮天弟子,也被暴怒的她遗忘,只能顶著笼罩周身的热意,连忙向其他长老求救。
    但其他长老出手也护他们护的艰难。
    言子瑜和郁槐很有默契,反手扣住苍云宿左右肩膀,后者只来得及喊了声“喂!”便被两股突然涌入体內的灵力给噎了一下。
    苍云宿被体內充盈的灵力撑得有一瞬睁大眼,很快就忍著陌生灵力带来的刺痛,双手翻飞掐诀,一阵阵冰冷夹杂著雪花的灵风自他周身散开。
    这凉意引得一群浮天弟子饿死鬼投胎一般,忙不迭往他身边凑。
    言子瑜扫了一眼眾多浮天弟子,注意到舒长歌三人没有靠近,於是抬起食指,划出一道灿金的剑光,飞到舒长歌面前,吸引了他的注意。
    舒长歌有无垢之力,魏尚和澜阎各有离焰和冥火护体,对焚月真人那焚天煮海的杀招余波接受良好,因而一直在看两位大乘期修士的交手。
    此刻发觉言子瑜的剑光,舒长歌顺势望了过去,见那边一堆人都快要扑到苍云宿身上,也就言子瑜和郁槐身边无人靠近,下意识就先摇了摇头。
    很快他轻咳一声,传音与言子瑜,“师兄,我们三人无碍。”
    言子瑜也看出了三人的从容,见舒长歌不愿,也不勉强,只是回了句,“量力而行。”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