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端倪再起(二合一)
作品:《浮天不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5章 端倪再起(二合一)
揽月台上,巨大无边的焚天缺月压倒了此处的月华之力,连天空上的圆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灼热到空间都在扭曲的热意,让无数修士不得不调动体內的灵力,覆盖在周身体表,饶是如此,依旧被热的大汗淋漓。
此时的揽月台已不见清冷月色,只能望见焚月真人身后的赤月,以及那朵隨著她的动作爆射出无数巨大花瓣的火红繁花。
繁华虽美,却无人能赏。
“道友如此蛮横,老夫也不必好言相对!”
自称白衣令使的老者冷笑,丝毫不惧,手一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苍白剑光冲天而起,与繁华赤月的热意相比,这剑光倒是透著一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枯寂。
灰白道纹所过之处,连焚月真人那形如花朵的火焰道纹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黯淡。
焚月真人伸出一指,轻点身前空间,那失去活力的道纹转瞬自指尖涌出。
“老匹夫,和你说两句还真是给你脸了,嘰嘰歪歪话这么多!”
道纹重新聚合成一朵妖艷无比的火花,將赤月融进花托之上。
白衣令使惊怒,“你!蛮横无理!”
“本尊活了这许多年,自詡见过些世面,但如你这般,麵皮厚过玄天城墙、扯起遮羞布来还能摆出悲天悯人嘴脸的老货,倒还真是头一回开眼。”
花月相融,而后迸射无数道花蕊灵光,悍勇的將对方的剑光尽数绞碎。
“概不追究?你同本尊谈追究?”
焚月真人五指虚握,一柄完全由赤红道火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她手中成型。
“秘境试炼的规则,是爭锋,是竞逐,是各凭本事博机缘。不是让你们这群腌臢货色,用阴华损人不利己、断人道基,还敢埋伏偷袭,专挑落单弟子下死手。”
剑尖直指白衣令使,她杀意冲天,炽烈的道纹几乎要烧穿空间。
“今日我浮天仙门霸权,欺得就是你们这群只敢在规则缝里蛄蛹、见不得光、专行鬼蜮伎俩的阴沟老鼠!”
“焚月!此话未免太过无礼,浮天仙门便是如此不讲理……”
话未说完,直接被打断。
“好了,老匹夫,本尊够给你们脸了,”焚月真人踏前一步,脚下空间碎裂,那灰白的道纹被她隨意的碾碎,“现在,来战!”
她这举重若轻的动作看的白衣令使瞳孔一缩,脸都不由得绿了。
同为大乘期修士,为何对方的气势竟然如此强盛?
披著白斗篷的老者早在这短暂的几番交手下,挨了好几次赤红花蕊的攻击,浑身狼狈不堪,品质上乘的斗篷也烧了好几个焦黑的洞。
这也是一件上品法宝,只可惜对手太强,法宝上的种种阵法阵纹已全部失效,再无效用。
焚月真人的剑意也如她本人一般霸道,烈火燃烧,焰尾毫不收敛的四处舔舐。
甚至,还“不小心”,烧死了诸多三不州修士。
眼看著焚月真人越打越上头,整个揽月台都被她掀翻,灵族长老开始有些著急,种种担忧飞入月满的识海,让ta也忍不住按了下眉心。
“此事借灵族而起,目的却直指人族几大仙门,我等勿要插手。”月满长老洞若观火,“护好族中子弟。”
浮天仙门这一边,喘过气来的浮天弟子此刻终於有閒情逸致去看焚月真人那一面倒的交战场面。
大乘期修士过招,大家其实也只能看个法术灵光热闹,有时候看久了还会因为灵力过剩,导致双眼发热,七窍流血,於是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手忙脚乱。
魏尚就是其中之一。
那鼻子间流淌而下的鲜血被离焰焚净,饶是如此,魏尚还是一叠声的朝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要巾帕擦拭。
澜阎就算翻遍全身加上储物戒,也翻不出一块布帕,最终还是舒长歌丟了块白帕过去。
“看得出来,焚月师叔这几日憋疯了。”魏尚一边擦著,一边还不住的朝著半空看,“哇哦,那什么令使的裤腿都被烧没了……”
老东西腿还挺白。
澜阎这次没有抱著青渊剑,双手垂在身侧,望著焚月真人大发神威,眼中一片火热。
舒长歌瞥了一眼战况,便不再过多留意,只分神挡住一些袭来的法术余波。
两位大乘期修士的余威自然不是他一个金丹后期能够拦住的,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会越过灵族开启的阵法,搅灭触及的一切。
焚月真人原本是在场宾客中修为最高的一位,这隱藏修为而来的白衣令使,虽然与焚月真人同境界,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焚月真人停下动作,抬起手中琉璃色的赤色细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灼亮得仿佛能刺穿人神魂的赤红光线,自剑尖迸发,悄无声息地射向白衣令使的眉心!
这一缕看起来极不起眼的剑意,快得超越感知界限,狠辣到无视一切辩驳,纯粹得只剩最直接的杀意。
束手就擒,或者死!
衣饰破破烂烂的老者一脸凝重,原本被焚月真人话语挑起来的怒气,已经被生死危机给逼得消失殆尽。
白衣令使迅速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於身前连连划下许多道。
一道道苍白、黯淡、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剑痕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那赤红光线之前。
但赤红剑意势不可挡,数十道苍白剑痕也不过勉强支撑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快便一道道碎裂。
赤红光线与苍白剑痕接触的那一点,空间猛地向內坍缩出一个微小的黑点,隨即被不见停滯的赤红剑光洞穿,直奔老者。
白衣令使意识到自己根本拦不住焚月真人,若是继续下去,一旦灵族也出手,那他便再无生地。
反应过来的老者面色一阵变幻,翻手取出一枚通体黝黑、造型奇古的令牌,如一只狰狞巨兽盘踞在参天大树之上。
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便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传送令牌?
焚月真人眼一眯,手一点,又是一道攻击破空而出,她本人也如离弦之箭,几乎看不见身影,直取敌人首级。
白衣令使將灵力灌入令牌,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袖袍一卷,將还活著的一些三不州修士带到身边。
冰冷诡譎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扫过焚月真人、申屠长老等所有仙门主事人,语气恶毒,不復先前的仙风道骨。
“今日逞凶,不过灵花一现。”
“仙门都与已经自顾不暇,还是莫要……太过得意。”
话音落下的一瞬,嗤啦!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爆响,黑色令牌震颤,硬生生撕开一道边缘漆黑扭曲的巨大裂隙,狂暴的空间吸力涌出,將本就凌乱的揽月台洗刷的更为破碎。
“诸位道友,来日方长。”
白衣令使手一招,力量包裹住所有三不州修士,一同化作白色洪流,毫不犹豫投入裂隙,全然不管焚月真人那数道杀招。
“就算是空间传送,也得给本尊留下战利品!”
焚月真人细长的眼眸中满是煞气,那赤红道火凝聚而成的长剑被她用力掷出,很快便越过诸多混乱的灵力流光,刺入裂隙中老者的后心口。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老者神识疯狂叫囂,拼尽全力扭转身体,最终,赤红灵剑扎入他右边臂膀!
緋色灼灼,灵剑直接炸裂,將那一只被绞杀的七零八落的右臂弹出裂隙,滚落在地。
在剧痛到面目扭曲间,白袍老者最后看见的是,是勾起唇角,笑的一脸血腥意味的焚月真人。
裂隙坍缩,在沉闷爆鸣中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
空间余波渐平,而揽月台上的余波却尚未平息。
焚月真人悬半空,目光扫过那片重归平静却已经狼藉不堪的虚空,冷哼一声,並未追击。
对方显然早有退路,强行撕裂稳定空间进行传送,不仅轨跡难寻,而且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有可能遇险。
焚月真人自然不会做这等鲁莽之事。
她勾了勾手指,那只焦黑残破、仍缠绕著些许枯寂道意和赤红灵光的右臂便飞入手中。
焚月真人有些嫌弃的甩了甩,而后打出一道赤红封印,將其牢牢裹住,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敛去周身的恐怖气息,背后那轮令日月失色的焚天缺月虚影也渐渐淡去。
揽月台上令人窒息的高温终於隨之消退,无数修士这才敢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放眼望去,此刻的揽月台哪还有之前的天上宫闕、月下仙境之景,处处是焦黑与剑痕,且道意经久不散,让人不敢靠近。
几位仙门主事人迅速聚拢过来,面色不太好看,显然很介意白衣令使最后那一句“家中后院起火”。
“焚月尊者,那人话语恶毒,却未必信口雌黄。”
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出声,拄著的手杖之下是克制不住瀰漫的寒意,透露她心中的不安定。
见眾人没有开口,她继续道:“三不州此番亮相,绝非临时起意。他们既能渗透如此多中小势力,难保不会在我等宗门內部也埋下钉子。”
幽冥双宗出面的並非是任意长老,而是时序师尊的战魁。
幽冥双宗宗主的师弟,君无忧的战魁。
君无忧降魂的战魁,算得上是在场八大仙门中,唯一一个身份地位修为能够和焚月真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之前那般大的场面一直没有发表意见,此刻这尊即便不动也让人心中发怵的战魁冷不丁开口。
“八大仙门战力,半数被调往绝灵州,此刻门內空虚,需得提防。”
极其高大的战魁,五官有黑雾繚绕,看不清模样,说话的声音却是清越的少年音,显得很是不相称。
君子攸坐在自己的战魁臂膀上,亦步亦趋的跟著自己师尊的战魁,此时乍闻此事,也不由得微微睁大眼。
强行徵用他战魁另一只肩膀的姬如,倒是单手搂著战魁的脖子一脸轻鬆,像是早就知晓此事。
几大仙门主事人,有些知晓这一机密,有些並不清楚,对视之间,摸不准幽冥双宗的意思。
眼下灵族长老也在旁听,这样轻易將仙门门內战力空虚一事说出,是否有些不妥?
碍於种种原因,其余人不好开口,只能看向焚月真人,打算听听这位尊者的意见。
焚月真人自然也在知晓內情的那一列,打完一场过后她终於吐出了心中的鬱气,此时头脑异常冷静。
她快速权衡利弊,隨即决断道:“既然如此,此我等不再久留,诸位即刻动身,各自回宗坐镇。那些叛徒及其所属势力,名录记下,日后再算总帐。”
说到这些叛徒,焚月真人语气中又带上了森森的杀意。
焱火道宗、天水长宫、罗天剑宗是叛变势力最多的三宗,此刻见浮天仙门不过寥寥几个叛徒,也能引得焚月真人比他们还生气,颇有些无言以对。
焚月真人睨了一眼,“在本尊看来,一个叛徒,和几千几万个叛徒,毫无区別。”
她目光转向一旁从水月盛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以友好態度示人的八位灵族长老,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已明了掌门之意,眼下外界不太平,但浮天仙门与水月灵族缔约一事,绝不食言,灵族可择良日遣使至浮天仙门详谈。”
焚月真人难得带著笑意对著八位灵族长老行了一礼。
“浮天仙门,静候灵族道友来访。”
对於焚月真人突然的好態度,灵族长老们显得有些意外,但也接下了这份好意,“道友客气,灵族必不失约。”
“既如此,幽冥双宗也静候灵族来访。”
君无忧降魂的战魁再度发言,突兀的让灵族长老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復,片刻后才表示灵族会赴约。
天水长宫做主的並非是二代长老,而是神机墟里,以及代为传话的六爻。
只是这位玄卦星主的首徒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因此长老给出的答覆经常慢半拍。
眼下也是,在看见六爻对著自己点头,天水长宫的二代长老才紧隨浮天、幽冥两宗之后,与灵族定下约定。
至於其他仙门主事人,脑海中如何心绪翻飞暂且不言。
眼下大局已定,眾人心头稍松,便欲即刻动身,拜別灵族,回归宗门。
在几大仙门主事人议事时,各大仙门弟子也互通有无,和关係好的同道交流论道。
舒长歌照旧和澜阎、魏尚两人待在一处。
他正闭著双目,感悟金丹內那无数圆融的天道道纹,忽然眉心一跳,一种极其强烈的悸动,自神魂深处某种遥远的联繫中猛然传来。
仿佛心中有一根紧绷的弦被狠狠拨动!
舒长歌骤然睁眼,下意识按住心口,眼睫微颤。
是长默那边的无垢之力波动……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