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蝉还是想不通，“他们不是骂咱们吗？骂完还来註册？”
    林燃看著她，表情有点复杂。
    “夏蝉。”
    “啊？”
    “你觉得骂陌陌约炮的那些人，”他说，“是真的在骂，还是只是想知道哪里能约炮？”
    夏蝉愣住了：“那……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骂我们？”
    “假如你是男人，当你知道一个软体能约炮，但是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个软体上分配到异性资源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夏蝉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假设。
    “唐晨回答这个问题。”林燃看向一旁的唐晨。
    唐晨推了推眼镜：“我会加入陌陌的黑粉大军，不让別人註册，减少竞爭者。”
    夏蝉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
    我草，男人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那……”她结结巴巴地说，“那咱们现在是因祸得福？”
    林燃没回答。
    夏蝉站在旁边，还是有点懵。
    她看著林燃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他说“我知道”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资本家的事，还是他妈少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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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掉林燃的电话，王美玲握著手机站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躺尸的林锋，又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孟静书刚才说有点累，进去躺著了。
    她压低声音问林锋：“林大，你弟弟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锋眼皮都没抬：“怎么了？”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王美玲顿了顿，表情复杂，“打了快二十分钟。”
    “说什么了？”
    王美玲深吸一口气。
    “一开始问我，你媳妇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锋睁开眼。
    “然后说，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菩萨了。”王美玲说，“菩萨身边跟著俩童男童女，一人手里抱著个大唆了蜜。”
    林锋愣了一下：“什么玩意？”
    “大唆了蜜，就是那种长得像棒棒糖的东西，圆的，小孩吃的。”
    林锋没说话。
    “我纠正他，那个菩萨应该是叫送子观音，那小號手里抱著的也不是什么唆了蜜，而是玉如意。他不听，非说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后来又梦见一个屎壳郎。”
    “屎壳郎？”
    王美玲表情复杂：“对，屎壳郎，两只手，一手推著一个粪球，从你肚子上滚下来。”
    林锋坐直了。
    “然后他让我赶紧带你媳妇去医院检查，”王美玲说，“他说肯定是怀了，而且是龙凤胎。”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大，你弟弟是不是疯了？”
    林锋沉默了很久，他看到关於陌陌的舆论后，有些担心林燃的精神状態，刚刚也和林燃通过电话，得到的回覆是一切都在掌握中，並没有看出来林二有什么精神问题。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老坟那边出了点情况，准备明天请个假去看看。
    王美玲想了半天，最后她决定过两天还是带孟静书去查查。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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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於陌陌的舆论消息经过一周的发酵，热度已经慢慢降了下去。
    討论量从几万条变成了几千条。那些骂约炮的帖子，也渐渐被新的热点盖了过去。
    一切看起来都平息了。
    但这一周，陌陌的后台数据一直在涨。
    唐晨每天盯著那块屏幕，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
    註册用户数：三百零二万。
    一周之前，还是不到七十万。
    一周时间，涨了两百三十多万。
    平均每天超过三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国內社交软体市场，这么多年，除了腾讯自己，从来没有谁长这么快过。
    夏蝉站在屏幕前，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咽了咽口水。
    “咱们现在排第几？”
    唐晨推了推眼镜。
    “第几不好说，但第二是稳的。”
    “第二？”
    “对，”唐晨说，“仅次於qq。”
    夏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仅次於qq，国內第二大社交软体。
    他妈的是一周前还被骂成约炮软体的那个陌陌。
    她扭头看了一眼林燃。
    林燃正坐在窗边那把破椅子上，脸上盖著鸭舌帽，像是睡著了。
    夏蝉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与此同时，深城，腾讯大厦。
    某间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开会。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桌上摆著几份列印好的材料，封面只有两个字：陌陌。
    坐在主位的人三十来岁，穿著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敲了敲桌子，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这个数据，你们看了吗？”
    底下几个人点头。
    “一周涨了两百多万，现在註册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万了。”
    他顿了顿：“国內社交市场，这么多年，除了咱们自己，还没有谁能长这么快？”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
    “姚经理，这个陌陌主打的是陌生人社交，和咱们的qq定位不一样，qq是熟人社交，它们那个……”
    “定位不一样，用户是一样的。”主位的人打断他。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们每多一个用户，咱们的潜在用户就少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这个陌陌，我让人研究过。他们的核心打法不是抢咱们的存量用户，而是拉新。主要做的是大学生市场，线下活动加线上匹配，把原来不怎么用社交软体的人拉进来了。”
    “那不是更麻烦？他们在开拓增量市场，等那些学生毕业了，习惯用陌陌了，你觉得他们会转用qq吗？”
    没人回答。
    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资料。
    “姚经理，我看了他们这些数据，三百多万用户，听著挺嚇人，但咱们qq是几个亿的体量，差了两个数量级。”
    姚经理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名穿著职业裙的女人补充：“而且，陌陌的用户黏性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我让人分析过他们的留存率，第一周挺高，但一个月之后就开始往下掉。很多人就是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该回qq还是回qq。”
    旁边一个人附和：“对，而且他们的功能太单一了，就是匹配聊天。qq能玩游戏、能掛空间、能发说说、能群聊，生態比他们丰富太多了，新鲜感一过，人家还是会回来的。”
    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陌陌现在三百多万，半年后呢？一年后呢？他们不会加功能吗？不会做生態吗？”
    ……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辩论，大家一致认为陌陌暂时不会影响到qq的地位，不过还是需要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
    具体的狙击方案今天没定出来，还需要进一步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