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某栋写字楼里。
    另一家水军机构的办公室比老方的正规多了，至少地方很乾净，电脑统一都是联想，不像老方哪里各个品牌都有，这家机构每个工位还有隔断。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在刷陌陌的帖子。
    他是这家公司的普通员工，今天接到的任务是：帮一个客户黑陌陌，方向是“陌陌就是个骗子软体”。
    客户的诉求很明確：骂它是骗子，骗钱骗感情，让大家別註册。
    他干这行两年了，这种活接过无数，无非就是註册一堆小號，在各大论坛发帖，复製粘贴，保持队形。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今天刷著刷著，他发现出问题了。
    他们发的那些帖子下面，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评论。
    不是骂骗子的，而是骂约炮的。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挨个看了看，越看越迷糊。
    这他妈那个傻逼乾的？节奏咋还能带偏了？
    他想了想，截图，发给老板。
    【老板，陌陌这个话题里面，有人在带別的节奏】
    五分钟后，老板回了一条：
    【什么人？】
    【不知道，看著像友军，號都很新。】
    过了几分钟，老板亲自过来了。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好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又翻了翻其他几个帖子。
    他分析了半天，得出了个结论，委託人也是个傻逼。
    因为委託人应该不只找了他们一个机构。
    妈的，有这种信息不知道同步一下的？
    周老板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这些人，跟咱们是一伙的……”他语气篤定的很。
    员工愣了一下。
    “一伙的？”
    “你看，”周老板指著屏幕，“他们也在黑陌陌，只是黑的角度不一样。咱们黑骗子，他们黑约炮，殊途同归，都是黑。”
    员工想了想，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
    “那咱们……”
    “帮他们一把。”周老板说，“既然有人在带约炮的节奏，那就把这个节奏推上去。骗子加约炮，双重打击，效果更好。”
    “可是客户那边……”
    “客户只说要黑陌陌，没规定怎么黑。”周老板吐了口烟，“黑约炮也是黑，不算违约。”
    员工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去给那些约炮的评论点讚、转发？”
    “不止。”周老板说，“找人开新帖，標题往约炮上靠。什么《陌陌约炮实录》《我在陌陌上遇到的那些事》，怎么劲爆怎么来。热度起来了，客户那边也好交差。”
    “行。”
    员工转过头，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新任务：帮约炮那波人加热度。点讚、转发、开新帖，越快越好。】
    群里很快有了回覆：
    【收到】
    【懂了】
    【这就去办】
    周老板看著屏幕上的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陌陌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单生意做得值。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说陌陌的约炮平台的评论，是老方的人发的。
    也完全不知道，老方是林燃的人。
    更不知道，他正在帮林燃免费打工。
    当天晚上，各大网站的帖子彻底爆了。
    “骗子”和“约炮”两个话题互相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人在骂骗子，有人在骂约炮，还有人在问到底哪个是真的。
    评论区彻底乱成一锅粥：
    “到底是骗钱还是骗色？”
    “骗钱+约炮，双管齐下，牛逼。”
    “我有点懵，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
    “管他哪个是真的，反正不是好东西。”
    不过总的来说，陌陌是骗子平台的热度，远不如陌陌是约炮平台更高，两性之间的话题总归是更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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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业中心108，唐晨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盯了快两个小时，数据刷新了一遍又一遍，但每次刷新之后，他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夏蝉从旁边路过，看见他那副表情，凑过来问：“怎么了？伺服器又崩了？”
    “不是。”唐晨推了推眼镜，“是註册数据。”
    “註册数据怎么了？继续往下掉？”
    “不是往下掉，是在涨。”
    夏蝉愣了一下，凑到屏幕前。
    后台数据显示：过去二十四小时，陌陌新增註册用户为：200，813，比昨天涨了百分之四千。
    夏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不对吧？”她扭头看唐晨，“微博上不是到处还在骂咱们吗？”
    “对。”
    “那怎么註册量还涨了？”
    唐晨没说话，又刷新了一遍，数字跳了一下：201，254。
    居然还在涨。
    他点开用户画像，看了几秒，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夏蝉。”
    “嗯？”
    “你知道新增的用户里，男的占多少吗？”
    夏蝉摇头。
    唐晨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男性用户占比：百分之七十八。
    夏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被全网骂成约炮软体，结果註册量涨了，而且涨的全是男的？
    这他妈什么道理？
    “老板呢？”她问。
    “在窗边晒太阳。”
    夏蝉扭头看去，林燃正坐在窗边那把破椅子上，脸上盖著那顶鸭舌帽，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老板？”
    帽子底下传来一声：“嗯。”
    “数据有点怪……”
    “我知道。”
    夏蝉愣了一下：“你知道？”
    林燃把帽子掀开，露出那张黑白分界线异常明显的脸，夏蝉强忍著目光不看向拿条分界线。
    “唐晨，涨了多少？”
    “二十万出头。”唐晨说，“男的占了快八成。”
    林燃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夏蝉忍不住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一边骂咱们，一边註册？”
    林燃看了她一眼。
    “我问你，”他说，“你刷到那条热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夏蝉想了想：“就是……陌陌被骂了。”
    “然后呢？”
    “然后……”夏蝉努力回忆，“然后底下有人说约炮什么的。”
    林燃没说话。
    夏蝉忽然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那些人是因为看到约炮才来註册的？”
    林燃点了点头。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