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点进去之后，眼睛瞬间瞪大。
    內容大概是：我朋友参加了陌陌的活动，交了报名费，结果匹配的人全是托，线下活动根本没人，完全是个骗局，呼吁大家別註册，別被割韭菜。
    底下的回覆五花八门：
    “真的假的？我还准备註册呢。”
    “用过的人说一句，不是楼主说的那样。”
    “楼主你朋友用过吗？没图你说个jb。”
    “这种事情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也没用。”
    夏蝉一条一条看完。
    她又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果然，三分钟前，同样的內容发在了微博上，一字不差。
    同一个人发的。
    她正准备截图发给林燃，门开了。
    林燃走了进来。
    夏蝉抬头看他，愣了愣。
    林燃的脸黑了一圈。
    十一月的太阳没那么毒，但架不住他在沪城跑了十来天，天天在外面晃。脸晒成了小麦色，但额头那一块是白的，白得发亮，明显是戴帽子晒出来的。
    一张脸两个色，跟戴了个面具似的。
    “老板，你……”
    “闭嘴。”林燃打断她，“你要是敢评论你们老板的帅脸，我肯定扣你工资。”
    “呃……”夏蝉把话咽回去，“老板，你看看这个。”
    她把屏幕转过去：《有人用过那个陌陌吗？我朋友说那是个约炮软体》
    他眉头一挑，往下翻了翻。
    楼主说话的语气，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太他妈熟悉了。
    一看就是出自故人之手。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
    他摸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给老方。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又怎么了？”老方的声音带著点无奈，“我这边正忙著呢，手下几个崽子昨天接了个大单，帮人刷什么电商评分，刷到半夜。”
    “来活了。”
    “什么事？”
    “今天早上有人在网上发帖，说陌陌是骗子软体。”林燃说，“科大论坛和微博，同一个人发的。”
    那边没接话，只有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还有人在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
    “瀏览量不大，评论也没几条。”林燃顿了顿，“你先帮我压一下，別让这帖子扩散。”
    那边沉默了两秒。
    “就这？”
    “就这。”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老方的语气明显放鬆下来，“这种帖子每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找个权重高点的號过去懟两句，再让几个號举报一下，半天就沉了。”
    “行，你看著办。”
    “压多久？”
    “等我通知。”
    “得嘞。”老方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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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夏蝉照常打开微博和各个新闻网站，发现一条帖子彻底爆火了。
    是一条长微博，配了九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对话內容露骨，头像和暱称打了码，但能看到“来自陌陌”的水印。
    长微博的標题是：
    《一个女生的自述：我在陌陌上遇到的噁心事》
    底下的评论已经三千多条。
    “早就说了，这种软体就是约炮的。”
    “噁心，卸载了。”
    “真的假的？我也用过，没遇到这种事啊。”
    “楼上是水军吧？”
    “用过+1，正常聊天没问题，不知道楼主遇到的是不是个例。”
    “这种事情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也没用。”
    夏蝉往下刷，越刷脸色越白。
    有人把帖子搬到了贴吧。
    有人搬到了豆瓣小组。
    还有几个营销號开始转发，配文都是“震惊”“起底”“慎入”这种词。
    热度肉眼可见地在涨。
    “老板——”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变调。
    林燃从电脑前抬起头。
    “怎么了？”
    夏蝉把屏幕转过来。
    林燃盯著那条热搜，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再次打给老方。
    这次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看到了。”老方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音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更密集了，“压不住了，兄弟。”
    “怎么回事？”
    “她昨天晚上找了营销號，至少七八个，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数目。”老方说，“而且这些营销號后面还有人，有人在推，一个人干不了这种事。”
    林燃“嗯”了一声。
    “要不要我再想想办法？”老方问，语气里有点犹豫，“我认识几个大v，粉丝几十万的那种，花钱请他们发几条对冲一下，或者把这些营销號举报了，让他们封號……”
    “不用了。”
    “那找水军洗一下评论区？把节奏带一带？”
    “不用。”
    “那……”
    “先这样，”林燃说，“等我消息。”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夏蝉不敢说话。
    林燃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他罕见地有些犹豫，心里在算一笔帐。
    现在提前启动计划，风险很大，陌陌才六十万用户，根基不稳，万一处理不好，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但反过来想，这个机会也很难得。
    有人花钱帮他炒热度，把陌陌送到全国网友面前，这种免费的曝光，平时求都求不来，况且这种负面的曝光最是吸引人了。
    沪城跑了二十多所大学，拉了將近十万用户。
    京城那边诸葛刚落地，还没开始跑，粤州司马也是刚租好办公室。
    全国所有大学跑一圈，能拉多少用户？按现在这个速度，至少得大半年。
    “又怎么了？”老方的声音有点疲惫，背景音里键盘声没停。
    “帮我把那几条污衊陌陌的帖子推上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
    “推上去。”
    “我没听错吧？”老方的声音高了几度，“你让我帮你压，现在又要我帮你推？你他妈是不是被人盗號了？”
    “没有。”
    “那你脑子进水了？这种负面帖子推上去，你那个什么陌陌不就完蛋了？”
    “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再逼逼信不信我给你举报了？”
    电话那头的老方骂骂咧咧地掛掉了电话。
    当天晚上，各大新闻网站陆续冒出几条新闻。
    標题都差不多：
    《陌陌——一款打著恋爱幌子的约炮软体》
    《陌陌：陌生人社交还是陌生人约炮？》
    《这款用户破六十万的软体，到底藏著什么？》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从那条长微博里摘的，配上几张模糊的截图，再加上几句“业內人士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