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江寧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
    林燃刚回江寧没半个小时，黄凌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在哪？”
    “刚到江寧，还没吃饭。”林燃把车停在路边，“正准备去你们校区食堂凑合一顿。”
    “那我在食堂等你，”黄凌玥说，“我给你准备了东西，接风洗尘。”
    林燃愣了一下。
    接风洗尘？
    他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林燃在南校区食堂门口看到黄凌玥。
    她站在门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下半身仍旧是林燃喜欢的丝袜，也不知道这么凉的天她能不能感觉到冷。
    等林燃走近了，黄凌玥看了眼林燃风尘僕僕的样子，脸都明显黑了一个度。她暗暗咬了咬唇，神情淡淡道：“回来了。”
    林燃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挠了挠被压扁的头髮，这女人给他接风洗尘，总感觉怪怪的。
    这姑娘平时冷著一张脸，对谁都不爱搭理，现在站在他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眼神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凌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和林燃已经有了一些些亲密动作，但是隔了半个多月乍一见，她反而有些紧张了。
    莫名其妙的想到，万一林燃只是一时衝动，回过神来又觉得两个人不合適怎么办？又或者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过於隨便了？
    林燃看出来她有点紧张，有点想笑：“给我准备了什么？”
    黄凌玥眼神有些慌乱，拿出一个保温袋：“我自己做的。”
    林燃接过来，掂了掂，保温袋还挺沉。
    他一手拎著保温袋，另一只手搭上黄凌玥的肩膀。
    黄凌玥身体僵了一下。
    林燃把摘下来的鸭舌帽扣在她头上。
    “走，陪我吃饭去。”他揽著她往食堂走，“饿了半天了。”
    黄凌玥被帽子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见他很隨意地搂上了自己的肩膀，被帽檐盖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然后乖乖“嗯”了一声，跟著他走。
    估计林燃现在把她给卖了，她还得帮著数钱。
    帽子有点大，她走两步就得往上推一下，但没摘。
    林燃瞥了一眼她的反应，嘴角翘了翘。
    屁股都捏过了，勾肩搭背算什么？
    到了食堂，林燃这才知道黄凌玥给自己接风洗尘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他面前的餐盒里摆著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黄凌玥。
    女孩正托著腮看他，眼睛里带著期待，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紧张。
    林燃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姑娘不会又没自己先尝尝，就拿给自己试毒吧？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
    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西红柿是西红柿，蛋是蛋，两者在盘子里挨得很近，但口感上没有任何交流，像是被迫合租的室友，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他嚼了嚼，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林燃面不改色，继续夹菜。
    青椒很青，肉丝很肉，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喉咙有些发乾，恍惚吃到了王美玲的手艺。
    “怎么样？”
    “咸……”
    “啊？”
    “……淡適中。”
    “真的吗？”
    林燃没有说话，端起汤碗，默默地喝了口汤。
    这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喝甜味的紫菜蛋花汤，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白糖。
    “好喝吗？”
    林燃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很特別。”
    黄凌玥嘴角微微翘起：“我学了两个多星期。”
    林燃点点头，两个多星期，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她在厨艺这条路上確实没有什么天赋。
    他有点想劝她以后別学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凌玥这种冰山少女，主动给他做饭，这也能勉强算是他调教的阶段性成果吧？
    百因必有果，这他妈都是老子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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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林燃回了108。
    沪城那边的活动顺利得不像话。二十多所大学已经铺开了活动，其中有几所正等著开线下见面会，其他学校的开拓有专人负责。
    陌陌在沪城本地招了个负责人，是济舟大学的大三学生，陈依依招来的。
    诸葛壮实被林燃派去了京城，司马晨去了粤州，两个人一人扛著一个行李箱，跟搞传销似的斗志昂扬。
    陈依依比他早一天回的江寧，已经进入工作状態了。林燃到108的时候，她正拿著个本子跟几个来面试的人说话，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继续忙自己的。
    林燃看了看陌陌的后台数据，目前的註册人数已经超过了60万，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了將近17万。
    他们从起步到现在，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林燃估计他们这个数字，很快就会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一节高数课上。
    夏蝉也不太想来，叮又叮不懂，鞋又鞋不废，可耐不住高数老师喜欢点名啊。
    她正趴在桌子上，一条一条刷著微博。
    这是林燃给她安排的任务，每天盯著和陌陌有关的舆情。有人夸，记下来；有人骂，记下来；有人质疑，也要记下来。
    但今天她刷了快一个小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刷到。
    陌陌的微博搜索相关里，有人在晒匹配截图，有人在问怎么註册，有人在发帖找cp。
    偶有一两个说“这软体不就是约炮平台吗”，底下就有人回復“你用过吗就瞎说”，然后吵起来，吵完就沉了。
    夏蝉有点无聊，关掉微博，打开了科技大学的校园论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要让她单独盯一下科技大学的校园论坛。
    首页飘著几个热帖：《考研资料低价出》《四六级求搭子》《有没有一起拼单的》……
    往下翻了翻，一个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標题叫：《曝光那个陌陌：一个专骗大学生的假活动平台》
    发帖时间：五分钟前
    瀏览量：两百多。
    回覆：十几条。
    夏蝉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