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
    林燃带著诸葛、司马、陈依依三人在大学城一带连轴转。
    依旧是那套流程，不过也有不一样的，这次和江寧最大的区別是不用两头骗了。
    星光商场那边很配合，把几次活动的完整数据打包发了过来，客流提升曲线、商户流水增长、二次消费转化率……再加上陌陌自己整理的活动数据。
    林燃把这些数据整理成ppt，往商场方的会议桌上一摆，对面的人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点头。
    开过商场的人都知道，有些数据是编不出来的。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林燃有意让诸葛和司马多露面，商务洽谈的环节基本都推他俩上去。
    俩人也爭气，从刚开始说话有点磕巴，到第三天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给对方画饼了。
    “王总，您这个位置虽然偏了点，但周边三所大学，四万在校生，我们活动一铺开，周末客流翻倍是保底，翻三倍不是梦。”
    ……
    “租金？哪来的租金？你给我们的那叫分成。”
    ……
    “这怎么能叫白嫖呢？这可是我们给你带客流，你们自己投gg才有多少曝光？”
    ……
    颇有林燃的狗风。
    陈依依跟在俩人后面，像条小尾巴。
    这也是林燃要求的。
    “人事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人送简歷，你去一趟一线，就知道业务部门天天喊缺人，到底缺的是什么人，你要是不懂业务，招来的人业务用不了，回头还得怪你。”
    陈依依当时点了点头，然后拿著夏蝉送给她的小本本做上了笔记。
    但是说实话，这个年头的女大学生娇气得很，大多数是很难接受这种工作的。
    跑一天下来，脚后跟磨破是常事。
    大学城周边的商场一个比一个偏，现在还没有网约车，有时候等半天也打不到辆出租，几个人就拎著箱子在十月的秋风里走两公里。
    陈依依从来没抱怨过。
    第一天晚上，她的脚后跟磨出一个水泡，她找宾馆借了根针挑破，贴了创可贴，第二天照常走。
    第二天，诸葛和司马为了谈判话术吵起来，一个说应该先亮数据，一个说应该先谈分成。
    陈依依在旁边听了十分钟，小声说：“要不先说他们商场的痛点？”
    俩人扭头看她。
    “星光的数据放第二页，我们是不是能让商场主动问起……”
    诸葛和司马对视一眼。
    第三天，他们照做了。
    对方听完了前半段，主动问：“你们那个活动，在星光跑的数据怎么样？”
    林燃坐在角落里，什么也没说。
    到了下午，他乾脆不见人了。
    三个人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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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燃在济舟大学门口下了计程车。
    门口的保安亭还是老位置，便利店还是那个丑了吧唧的招牌，梧桐树比印象里细一点。
    他沿著主干道往里走，路过图书馆、二食堂、七號宿舍楼，有抱著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討论著下午的选修课点名。
    他在二食堂要了份牛肉麵。
    比江大的那位面瘫阿姨做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草坪，有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阳光把他的餐盘照得发亮，辣椒油的红色泛著光。
    他嚼著麵条，忽然有点恍惚。
    有时候他觉得重生只是一场梦。
    好像下一秒，记忆中济舟大学的室友就会拍他肩膀说，“林燃你发什么呆，下午高数点名，你占座了没”。
    思绪被一声手机铃声打断，林燃打开看了看，发现是诸葛壮实在工作群里发的一张图片，里面是陈依依跑进雨里的背影，糊成了一团。
    配文：下雨了，老板不在，我们也要支棱起来！
    林燃发了个大拇指。
    看了看时间，打著伞晃晃悠悠走到了一处老式居民楼。
    他抬头数到四层，左边那户亮著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林燃来到四楼，左边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人在骂娘，还有两个声音同时在打电话。
    林燃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推开门。
    屋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七八台电脑，屏幕幽幽亮著，映出一屋子繚绕的烟雾，五六个年轻人挤在几张拼起来的电脑桌前，疯狂敲键盘。
    角落里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对，就那条！复製粘贴！一百个號起底！什么叫內容？我他妈给你內容你还干个屁，自己编！”
    这人就是老方，做网络水军起家的，副业是包养中介，前世林燃几十个月拋女友都是这人介绍的。
    老方掛掉电话，扭头看见他，眉头皱起来：“你谁？”
    “方景波？”
    “是我，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
    老方盯著他看了三秒，把嘴里叼的烟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他没问林燃来干什么，也没问他是怎么找到这的，只是把烟重新叼回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坐。”
    林燃没坐。
    老方也不在意，朝屋里那几个喊了一嗓子：“都出去透口气。”
    几个人陆续起身，有人顺手从桌上摸了包烟，有人披上外套，没人说话，屋里只剩两台没关的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號列表还在滚动。
    老方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穿卫衣的年轻人。
    “大学生？”
    “嗯。”
    “做啥的？”
    林燃没回答，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屋子里的烟味太他妈呛人了。
    “你手下这些人，一天能產出多少条评论？控评什么价？刷榜什么价？带节奏又是什么价？”
    “你是来询价的？”老方把烟拿下来，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防备，也有一丝油滑。
    “兄弟，询价可以，但我得先知道你要做啥。不同类型的活，价码不一样。”
    林燃转身看向他：“简单。帮我顶几个帖子，刷上热门。再找几个自媒体写几篇软文，掛一两天就行。”
    老方眼珠转了一下：“顶帖五千，热门三万，软文一篇八千。自媒体那边要打点，这个价不贵。”
    林燃嗤笑一声，老方这人明显报的是个天价。
    他们以前不知道一起鬼混过多少次，连他屁股上几颗痣都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那个中介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你从哪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