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灭法国4
作品:《西游,给猴哥当挂件》 西游,给猴哥当挂件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灭法国4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时国库已空,仓廩將尽。不得已,父王决定亲自带队,与王兄一道前往邻国购粮,上使您也见到了,我国土不过弹丸,一旦遭灾,自救之力实在有限。”
国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著沉痛与凛冽的寒光:
“他们出发那日,我送至城门。父王拍著我的肩说『让我,看好家国,等父兄带粮归来。』王兄还笑说,要给我带西边最好的弯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一去……就再没回来。三个月后,隨行护卫拼死逃回一人,浑身是伤,只说途中遭遇『山匪』,父王与王兄皆……皆遇害身亡。”
国王的手攥紧了玉盏,指节泛白:“我发疯般彻查,动用所有暗线,花费半月,才拼凑出真相,哪有什么山匪!那根本就是广法寺蓄养的武僧假扮!他们早不满我们给他们的好处,他们意图夺我国祚!”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更可恨的是,大旱之年,广法寺地窖中粮米堆积成山,足以供全国百姓饱食三月有余!可当灾民跪求寺门时,他们竟紧闭山门,不肯施捨半粒米粮!非但如此,周边百姓几乎家家欠著寺中重债——那是利滚利、能压断人脊樑的高利贷!还不上钱的,那些披著僧衣的豺狼便白日闯宅,夺人子女,掳人妻室,用黑布蒙头,连夜转卖异邦!”
国王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他们还在民间散布谣言,说大旱是因我家族『触怒神佛』所致!!”
他重重一拳捶在案上,茶盏跳动:“於是我亲自领兵围寺,那些武僧竟敢持械反抗!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我攻入大殿,擒住住持,他在佛前狞笑,说:“將军,你父兄临死前还在可笑的护著那几车粮食。”
国王深吸一口气:“之后我便在全国百姓前立下血誓:这群和尚说我的家族『触怒了神佛』,那我便加著国家变成无佛之地,我要杀光全国上下的和尚,若我做的对,便请苍天降下甘霖!若不合天理,我愿当场自刎,带著我家族的荣耀死去!”
他直视唐僧,目光如炬:“上使您猜后来如何?就在我將那住持斩於佛前,將寺中上下一千二百名僧人全部诛杀——当夜子时,乌云骤聚,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那场雨,下了整整七日!七日!”
殿內死寂。
可向下望去所有文武却全都挺胸抬头,没有半点觉得自己的国王行径残忍,反倒是他们的眼睛中都有著光。
国王长长吐出一口气,语调渐归平静:“雨后,我命人彻查全国上下,发现这些寺庙中。囤积的粮米,足够全国百姓吃上半年;所藏的金银珠宝,堪比国库十年的税收;而且每座寺庙都埋著的或多或少的尸骨,皆是还不起债的百姓,或被掳后不屈而死的女子。”
“我將寺產悉数分还百姓,赦免所有欠债,以寺中存粮熬过那年灾荒。事后,我再度对天起誓:此国从此不敬僧佛,且我要杀足一万和尚,不为泄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只为让天下皆知!此地容不得佛祖落脚!僧侣踏足!”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的文武居然一起高呼:“不容佛祖落脚!僧侣踏足!”
“灭佛!”.
“灭佛!”
“灭佛!”
唐僧等人瞬间就感觉到了下方有几名武將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国王压下喧譁的文武,再次向唐僧行了一礼:
“上使,不怕您见笑。自灭法之后,我国中再无大灾,街无乞丐,民有恆业。而且我找寻出了道路,我依《汉律》治国,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如今邻国商旅往来,边境安寧。您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这誓,该是不该?我这法,对是不对?”
殿外阳光照射进来,將他半张脸映在光明里,半张脸藏於暗影之中。
唐僧静听良久。
手中的茶已凉。
他轻轻放下茶盏,双手合十,缓声长嘆: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號,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唐僧的声音平和而沉静,如深潭之水,“您所灭者,非佛也,乃魔也。”
“佛在人心,不在泥塑;法在世间,不在空言。”唐僧继续道,目光清澈如镜,“佛说慈悲,是教人舍己爱人,非教人囤积居奇;佛说清净,是教人去除贪嗔,非教人欺压良善。广法寺中人所行,儘是贪、嗔、痴、杀、盗、淫——此乃佛经所斥之『六蔽』,正是魔道所为。”
他微微前倾,语气恳切:“陛下斩妖除魔,护佑生民,此心此行,非但与佛法无违,反合我佛『降魔卫道』之本意。只是……”他顿了顿,“陛下誓杀万僧,若遇真修行者,亦不免玉石俱焚。魔披袈裟,陛下识破而诛之,是明辨是非;僧守清规,陛下若因誓言而杀之,岂非自蔽双目?”
国王怔住了,他张了张嘴,似想反驳,却一时无言。那双惯於握剑的手,此刻紧紧攥著袍角。
唐僧又道:“陛下以《汉律》治国,使百姓安居,边境安寧,此乃大功德。法度之行,在惩恶扬善,在明辨是非。若因昔日之痛,而蔽今日之明,恐非立法之本意。”
良久,国王缓缓鬆开了紧攥的手。他低下头,看著案上那捲《汉律》,又抬眼看向唐僧身后那面“大唐御弟”的旗帜,最后目光落回唐僧平静的脸上。
“圣僧!”他的声音有些不稳,“那……我这『万僧之誓』,已完成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人。”
唐僧合十:“阿弥陀佛。那九千九百九十六人中,可有如广法寺僧那般罪大恶极者?”
国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大多……只是普通行脚僧,偶有犯戒者,也不过是小过。”
“陛下既知如此,”唐僧温言道,“何不就此止步?留这最后四人之缺,既全陛下当年护国之誓,亦开日后明辨之门。世间偽僧,陛下自当依法惩处;若是真修行者路过贵国,陛下许其倒换文牒,安然西行——如此,岂不更显陛下胸襟与睿智?”
“圣僧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他起身,向唐僧郑重一揖,“这最后四个……不必凑了。从今日起,灭法国仍不许立寺蓄僧,但若有持正经文牒、严守戒律的过路僧侣,我国將依礼放行,不再加害。”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眾臣,声音恢復了一国之君的威严:“传令:即日起,修改国法『诛僧令』。凡无度牒、犯律法、蛊惑民眾、敛財害人之偽僧,依法严惩不贷;若有正经度牒、恪守清规之过路僧侣,准其倒换关文,平安过境——皆依《汉律》明断,不因身份而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