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劫粮

作品:《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洪武五年,八月廿一。
    伊吾绿洲以北三十里,一片胡杨林在夜色中静默佇立。
    朱栐趴在一处沙丘后,用千里镜观察远处的火光。
    那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运粮队营地,连绵二里有余,篝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殿下,探清楚了...粮车三百辆,骆驼八百头,守军约五千,分三处扎营,中间是主將大帐。”张武从后面爬上来,压低声音道。
    “主將是谁?”朱栐问。
    “旗號是『牙』,应该是黑的儿火者的侄子牙木儿。”张武答道。
    朱栐点点头,收回千里镜。
    龙驤军一万骑兵已在胡杨林中隱藏了整整一天,人马噤声,只等今夜动手。
    这是他们离开主力后的第五个夜晚。
    五天里,这一万人昼伏夜出,在戈壁中绕行近六百里,从祁连山北麓迂迴至伊吾绿洲。
    路上遇到过三次小股巡逻队,都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陈亨。”朱栐转头。
    “末將在!”
    “你带三千人,从西侧突入,烧粮车,记住,一定不要恋战,烧完就走。”
    “遵命!”
    “张武带三千人,从东侧杀入,目標是驼队,把骆驼惊散,让它们往敌营冲。”
    “是!”
    “其余四千人,隨我直取中军,斩那牙木儿,三更就动手,以火箭为號。”朱栐握紧锤柄说道。
    眾將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朱栐靠在沙丘上,望著星空。
    戈壁的夜晚冷得刺骨,风吹过胡杨林,发出呜呜的响声。
    远处营地里传来隱约的歌声和笑声,那些守军还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他想起应天府,想起坤寧宫里的观音奴和自己的女儿欢欢。
    出征前,观音奴抱著女儿送他到城门口,眼睛红红的,却强笑著说:“我和欢欢等你回来。”
    马皇后也拉著他的手说道:“栐儿,西域路远,一定要平安。”
    朱標更是亲自送到长江码头,兄弟俩在船头说了许久的话。
    “二弟,西域不比中原,那边的人狡诈,你要多长个心眼。”朱標叮嘱道。
    “俺知道,大哥放心。”朱栐憨笑。
    “还有,冯叔和耿叔被困,救是要救,但別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行就退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俺晓得。”
    此刻想起这些,朱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有家要回,有妻女在等,所以这一战,必须贏。
    三更將至。
    朱栐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旁边的士兵递上水囊,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精神一振。
    “准备。”他低声道。
    四千骑兵悄然上马,刀出鞘,箭上弦。
    远处营地里,最后一队巡逻兵走过,篝火旁的值守士兵打著哈欠。
    时间到了。
    朱栐举起长弓,一支火箭射向夜空。
    “杀...”
    喊杀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裂。
    陈亨的三千骑兵从西侧杀入,火箭如雨点般射向粮车。
    乾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营地大乱。
    张武的三千人从东侧冲入,马刀挥舞,砍断骆驼韁绳。
    受惊的骆驼四处狂奔,撞翻帐篷,践踏士兵。
    朱栐一马当先,率四千精骑直扑中军大帐。
    “拦住他们!”有將领反应过来,组织抵抗。
    但太晚了。
    龙驤军如一把尖刀,轻易撕开防线。
    朱栐双锤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重达六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在他手中轻如木棍,但砸在人身上,却是筋骨俱碎。
    一个百人队试图阻挡,朱栐纵马衝过,双锤左右开弓,十余人飞上半空。
    余者胆寒,四散溃逃。
    中军大帐就在眼前。
    牙木儿刚从帐中衝出,披甲未整,见明军已杀到近前,大惊失色。
    “放箭!放箭!”他嘶吼道。
    一队弓箭手仓促放箭,箭矢稀疏拉拉,被明军盾牌挡住。
    朱栐已衝到三十步內。
    牙木儿咬牙拔刀,他亦是东察合台有名的勇將,不信自己会输。
    两马交错。
    牙木儿挥刀劈砍,刀势凶猛。
    朱栐不闪不避,左锤格挡,“鐺”的一声巨响,弯刀脱手飞出。
    右锤顺势砸下,牙木儿举盾相迎。
    木盾粉碎,铁锤砸在胸甲上,胸骨尽碎。
    牙木儿从马上倒飞出去,撞翻两个亲兵,落地时已无气息。
    “將军死了!”周围的士兵惊恐大喊。
    主將一死,守军彻底崩溃。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逃窜,有人还想反抗,很快被斩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火光映红半边天,粮车大半被烧,骆驼惊散大半,营地一片狼藉。
    “清点战果。”朱栐下令。
    张武策马过来说道:“殿下,歼敌两千余,俘虏一千八百,余者溃散,粮车烧毁二百七十辆,骆驼逃散五百余头,缴获完好粮车三十辆,骆驼三百头。”
    “我军伤亡?”
    “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多是轻伤。”
    朱栐点点头。
    以二十七人的代价,歼灭五千守军,烧毁敌粮,这个战果可以接受。
    “把俘虏绑了,押到绿洲边看管,缴获的粮食分给士兵,每人带三日口粮,余下的...直接烧了。”他顿了顿后说道。
    “烧了?”张武一愣。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人。”朱栐道。
    “是!”
    大火继续燃烧,剩余的粮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朱栐站在火前,脸上被映得通红。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东察合台大军的命脉。
    哈密城外的五万敌军,最多还能支撑十天。
    十天后,粮尽兵溃。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陈亨问。
    朱栐看向东方,那是哈密的方向。
    “去哈密,与郭將军会合。”
    “现在去?敌军主力都在那边...”陈亨犹豫。
    “正因为主力在那边,我们才要去,断其粮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让他们知道,后路已断,军心必乱。”
    朱栐翻身上马说道。
    他扫视眾將说道:“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天明出发,直奔哈密。”
    “遵命!”
    ……
    同一时间,哈密城西,东察合台大营。
    黑的儿火者站在营门高台上,望著东方天际隱隱的红光,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他问。
    身边的將领摇头说道:“不知,或许是野火。”
    “野火...”黑的儿火者喃喃道,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五天前,他接到探报,明军主力三万已出鬼门关,正向哈密进军。
    他立即调兵遣將,准备在哈密城外与明军决战。
    但还有一支明军不见了踪跡。
    那个吴王,那个传说中三锤破城的猛將,那一万龙驤军骑兵,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戈壁中。
    “牙木儿那边有消息吗?”黑的儿火者问。
    “昨日有信使来报,粮队已到伊吾,今日该启程了。”副將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