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连线申请很快被系统隨机抽中。
    id叫“祖传老宅”。
    林霄点击接通。
    画面分割，右边出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国字脸，穿著深色夹克，背景看起来像是个老式客厅，墙皮有些泛黄，木质沙发扶手磨得发亮。
    “道长好。”男人声音沉稳，但眉头紧锁，“我叫大军，海市本地人。”
    林霄点头：“想諮询什么？”
    大军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家在老城区有套祖宅，清末传下来的，我太爷爷那辈建的。三进三出的老院子，解放后收归公有，前些年落实政策又还了回来。”
    他顿了顿：“房子太老了，没人住，一直空著。去年我想把它修缮一下，毕竟祖產，不能就这么塌了。”
    “然后出事了？”
    “对。”大军点头，“装修队进场第三天，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点：“两个工人在后院拆一堵夹墙的时候，从墙里挖出个东西。”
    “什么东西？”
    大军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手机，应该是打开了相册，然后共享了屏幕。
    画面里是一张近距离拍摄的照片。
    一个黑乎乎的、约莫成人拳头大小的东西。
    形状不太规则，表面似乎裹著乾涸的泥土和某种深色物质。
    林霄眼神微凝：“能拍清楚点吗？”
    大军放大照片。
    这回看清了。
    那是一个……泥偶。
    捏得很粗糙，但能分辨出人形轮廓，四肢蜷缩，头部低垂。
    最诡异的是，泥偶的胸口位置，嵌著一片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看起来像是瓷器残片，又像是某种烧制的陶片。
    “这是从墙里挖出来的？”林霄问。
    “对。”大军声音发紧，“就嵌在那堵夹墙的芯子里，外面还糊著一层老石灰。如果不是拆墙，根本发现不了。”
    “装修工人当时就嚇著了，说这东西邪性，不吉利，让我赶紧扔掉。我没扔，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收起来了。”
    林霄：“然后呢？还有別的事？”
    大军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就开始做梦了。”
    “什么梦？”
    “梦见那个泥偶。”大军的声音开始有点不稳，“梦见它在动。一开始只是梦里动，后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来醒著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恍惚一下，感觉它在看我。”
    “你把泥偶放在哪了？”
    “阁楼。”大军道，“我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老城区另一个小区，不是祖宅。我把泥偶拿回来后没敢放家里，放阁楼杂物间了，用红布包著。”
    林霄没有立刻说话。
    他开启灵眸术，目光落在大军脸上。
    面相上看，这人命格偏硬，眉宇间有股正气，不是容易招惹邪祟的体质。
    但此刻他印堂位置，確实縈绕著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气息。
    不是阴魂怨气，也不是降头煞气。
    而是……一种“纠缠”的气。
    像是有根无形的线，从他眉心延伸出去，指向未知的方向。
    “那个泥偶，你拿回来后，除了你，还有別人接触过吗？”林霄问。
    “没有。”大军摇头，“我就给我老婆看了一眼，她说瘮得慌，让我赶紧处理掉。我就包起来放阁楼了。”
    “你祖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长辈提过，那块地以前是什么地方？或者，那堵夹墙，你知道是什么年代砌的吗？”
    大军皱眉回忆。
    “我太爷爷那辈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爸走得早，我爷爷也不爱提老宅的事。”他顿了顿，“不过小时候隱约听我奶奶说过，太爷爷当年建这宅子，好像是请过风水先生来看地的。”
    “风水先生？”
    “对，说是那个先生看了之后，说这块地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空』，建议在后院埋点东西『压一压』。具体压什么，我奶奶没说，也可能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霄眼神微动。
    压一压。
    民间建房，確实有在墙基、樑柱或地下埋放镇物的习俗。
    通常是五穀、铜钱、五色石这类寓意吉祥的东西。
    也有极端情况，埋的是符咒、法器，甚至……
    他看向照片里那个嵌著瓷片、形態诡异的泥偶。
    这绝不是镇宅的吉物。
    这是“替身”。
    更准確说，是“压胜”。
    一种古老的、意图將某种灾厄、病痛甚至命数“转移”到替身人偶上的民间巫术。
    流行於明清，民间俗称“打小人”的高级版本。
    操作得好，能替人挡灾。
    操作不好，或者……动机不纯，就可能变成另一种东西。
    “大军，”林霄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太爷爷当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比如意外、重病，或者无疾而终的？”
    大军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林霄会问到这个。
    “我……”他迟疑了一下，“我爸当年就是突然走的。心肌梗塞，才四十出头。我爷爷走得也早，六十不到。说是有心臟病史，但具体我也……”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两代人，都不算长寿。
    林霄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而问道：“那个泥偶，你现在方便去阁楼拿下来吗？我需要看看实物。”
    大军犹豫了。
    不是不愿意，而是……
    “道长，”他压低声音，“我自从把它放阁楼后，就再没上去过。每次走到阁楼楼梯口，就感觉一阵发寒，心里发毛。我老婆更夸张，说靠近那地方就头疼。”
    弹幕此刻已经討论开了。
    【这泥偶一听就不对劲！老宅镇物，还是嵌在墙里的！】
    【压胜术吧？我老家那边也有这种说法。】
    【两代人都走得早……细思极恐。】
    【道长这是又遇到大案子了？】
    【大军运气好，抽到道长了。】
    【这玩意看著像是替人挡灾的，但又不像正经镇物。】
    【道长快给看看！】
    林霄看著大军犹豫不决的表情，没有催促。
    “你现在是在自己家，对吧？”他问。
    “对。”
    “家里除了你和你老婆，还有別人吗？”
    “没，孩子在奶奶那边。”
    “那好。”林霄道，“你现在上楼，去阁楼。我会一直在线。如果过程中有任何异常，听我指示。”
    大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