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手

作品:《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我看到了。”
    宋颖芝点了点头,眸底难得地掠过一抹欣赏。
    “虽未见著表哥说的那个陈成,但能发现这样一位人才,倒也不虚此行,回头找表哥说说,由我宋家来资助此人!”
    另一边沈家的凉棚下。
    沈崇年几乎要站起身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甘,连连低嘆。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了……可惜了啊……若我三房尚在內城,这等人才,无论如何也要爭取到麾下!”
    “爹,不管怎样也得爭上一爭!”
    沈兴国同样心有不甘。
    “我愿出到月俸五两,再加每月定量的益血散补助……即便不成,也得叫他知道我沈家三房的诚意!”
    “五妹。”
    一旁,沈兴文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你那位每月拿七两现银的大供奉,比之眼前这位两门甲上的铜字牌如何?”
    “这……”
    沈宓被问得一怔,定了定神,认真道。
    “我这几日都没见著陈供奉,实在不知他准备得如何,但我相信,他的考较成绩必定不差……”
    “不提此人了,扫兴!”
    沈崇年肃然道。
    “小五,待会儿你也去试试,看能否招揽眼前这位双甲上。”
    “至於那个叫陈成的小子,让他另谋高就去!你的那点家底,又不是大风颳来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你越陷越深!”
    “……大伯,这怎么行?”
    沈宓心头一紧,急忙想分辩。
    “就这么定了!”
    沈崇年根本不容她多说,手掌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这是我以三房执事族老身份,给你下的命令!此事,不必再议!”
    远端。
    林奉孝默默退到休息区域,立刻便被大量弟子围上来道喜恭贺,就连东、西外城的两位下院教习,也亲自过来祝贺。
    “林师弟,再加把劲就是三门甲上!你的好前程,真要来了!”
    “恭喜林师兄,以后发財了,可別忘了咱这些一起吃苦受罪的白字牌哥们啊!”
    “林师弟,恭喜啊,有空来东外城,咱们好好聚一聚!”
    “多谢各位。”
    林奉孝一一回应,眸底深处却藏著冷淡与疏离。
    只有不经意瞥向內馆时,他的眼神才会抑制不住地泛起光彩。
    他心中始终记得,並且始终篤定。
    自己能有今日,完完全全仰赖於另外一个人。
    此刻眼前这些笑脸再怎么热烈灿烂,言语再怎么诚恳动听,也永远及不上那份隱於无声处的,实实在在的再造之恩!
    ……
    內馆这边,另有一扇通往主街的侧门,隨著最后一位贵客由龙山上院的师傅亲自陪同著,不紧不慢地踏入,內馆考较才算真正要开始。
    但在这之前,叶阳连同那些先来的贵客,都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前去与那位最后抵达的白衣青年见礼寒暄,態度极为客气。
    “三师姐,那位是?”
    肖义眼中透著一抹探究与盘算,压低声音询问站在身边的叶綺罗。
    “……我也不认得。”
    叶綺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过,能让上院曹师亲自陪同前来,不是內城大族的贵人,就是手握实权的內城高官。”
    “嘖,瞧著年纪不大,这份尊荣却不一般。”
    肖义直直看著那在主位落座、被眾星拱月般围绕的白衣青年,眸底明显亮了几分,想要攀附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坐在白衣青年左手边的老者,正是龙山上院的教习师傅之一,曹淼。
    其余十来位贵客,依次与那白衣青年见礼寒暄后,这才纷纷坐回院子四周的太师椅上。
    其中,內城吴家那位颈间围著墨色貂皮的大小姐吴曼青,所坐的位置离主位最近,地位自然要比別的贵客略高一筹。
    相比起来,身著青色緹骑官袍服的宋彻,座次却很靠后,近乎末流,似他这般的『贵客』,肖义连多看一眼也无。
    而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陈成正默默观察著每一位贵客。
    庄妆站在他身边,適时用极低的声音向他简单介绍。
    陈成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对这些人的身份高低,並无明显倾向,也全然没有如肖义那般迫切渴望攀附高枝的心思。
    归根结底,陈成有竖目印记在手,心態终究与常人不同。
    於他而言,稳妥永远是第一要务。
    不够稳妥的高枝,越高,贸贸然攀上去,便越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谋而后动,总不会错。
    叶阳回到內馆中央,朗声说了几句场面话,旋即將目光转向场边肃立的七名內馆弟子。
    大师兄楚孟,二师兄朱鸣远,三师姐叶綺罗,四师兄曹兆,六师姐庄妆,老七肖义,以及老八陈成。
    “照老规矩,考较先由三炷血气的弟子开始……肖义,陈成,你二人谁先?”
    “弟子先来!”
    肖义抢著开口,声音洪亮,透著股按捺不住的表现欲。
    陈成却是声色未动,无所谓先后。
    还没等叶阳首肯,肖义已走上前去,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扫过上位贵客,尤其在那白衣青年处刻意停留。
    “行,那就你先。”
    叶阳眸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悦,抬手指了指立在场地一侧,裹著十数层泛有淡淡金属光泽牛皮的木桩,说道。
    “这上面裹的是『铁皮』,製法与用料远比外馆的『石皮』高级,韧性与硬度,更胜三倍左右!”
    “內馆明劲考较,以击穿『铁皮』层数为评判標准,往年最好的成绩,是一击破三层『铁皮』,也即九层『石皮』。”
    叶阳解释得十分详细,主要是为了让贵客们先弄清楚內馆考较的具体標准。
    话音刚落,肖义已然在木桩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下沉,腰胯內敛,肩肘曲蓄,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绷紧。
    继而闭气沉碾,强行催谷体內三炷血气,竭尽一切可能,將所有劲力都压榨、拧合、凝实为一股蓄势待发的伏劲。
    周身筋骨颤鸣不止,拳头表面的皮肤,更是隱隱透出血气充盈的暗红色。
    “诧——!”
    隨著一声短促如龙吟般的吐息,肖义全身筋骨乃至臟腑都被尽数调动,合力催发一记最具穿透性的裂龙钻。
    “嘭!!!”
    巨响宛如闷雷爆开。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其拳锋落点。
    可以清楚看到,那三倍硬韧於外馆石皮的特製铁皮,最外面一层,已被轰得內陷崩裂成了十数瓣。
    “呼……”
    肖义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將拳头收回,略作调息后,立刻抱拳朝那白衣青年见礼,道了声“献丑”。
    至於场中的叶阳,仿佛被肖义彻底忘了,晾在一旁,全无表示。
    旋即,两名年轻弟子快步上前,將被击穿的铁皮一一取下,並托在手中,向贵客展示。
    眾人无不讚嘆。
    可偏偏肖义最在乎的那位白衣青年,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与身边的曹淼谈论著什么。
    肖义眸底黯了黯,旋即瞥了场边的陈成一眼。
    鲜花须有绿叶衬托,才更显明艷夺目!
    肖义嘴角微扬,故意拔高调门。
    “陈师弟,该你了!”
    “叶师?”
    陈成並未回应肖义,而是转向另一边,恭谨询问。
    “弟子可以开始了么?”
    “且慢。”
    叶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向陈成时,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前有肖义轻慢失礼,更显出此刻陈成先做请示的礼数周全,尊师重道。
    落在外人眼中,这何尝不是他叶阳教导有方的脸面?
    一念及此,叶阳眼底不禁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意味……
    他很清楚,自己从未教导过陈成,彼此间甚至仅仅只有过一次简短且並不愉快的见面……
    陈成此刻的態度,令他心底多多少少涌起些惭愧。
    他没教过陈成什么,陈成却教过他武者须求一个念头通达……
    惭愧渐渐趋向羞愧……
    叶阳的念头……更不通达了!
    “叶师?叶师……”
    展示铁皮的年轻弟子轻唤了两声,叶阳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看了过去。
    “一层,两层,三层……”
    叶阳压下情绪,声音低沉而郑重地说道。
    “四……第四层虽未完全洞穿,但已现清晰裂痕。此等劲力,可算历年来最好成绩!”
    此言一出,肖义再度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讚嘆声此起彼伏。
    “肖义师兄,劲破三层半铁皮,为歷年最佳!评,甲上!”
    负责记录的弟子朗声通报。
    肖义眉梢一挑,嘴上没说什么,眼里的轻慢却分明在说,我已打破前人记录,不是甲上是什么?还通报?脱裤子放屁!
    而此刻,全然无人察觉到,叶阳眼底那一抹抹复杂变化的神色。
    一方面,肖义打破了前人记录,他叶阳这个做师傅的,自然脸上有光,教导之功更是不言而喻。
    可另一方面,他对肖义的態度极为不悦,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在他看来,此子微末时唯唯诺诺,对上位者百般討好,可一旦有了点长进,或是有了可以攀附的高枝,反骨立刻便会显现,將来多半是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只不过,看透归看透。
    叶阳非但不会点破,反而还要顺势推上一把。
    说到底,他还需借肖义这块跳板,铺垫自己的声望,串联更广的人脉,攫取更多的利益。
    拆肖义的台,就等於拆他自己的抬,这等蠢事他岂会做?
    “很好!肖义,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叶阳眯起眼,露出一抹极为罕见的温和微笑。
    “继续好好表现,若能取得三门甲上,为师必定重重嘉奖於你!”
    “谢叶师。”
    肖义笑了笑,旋即目光扫过白衣青年,见对方仍无反应,又立刻看向陈成,笑容更浓了几分。
    “陈师弟,你可是我龙山中院最刻苦的那一个!好好表现,切莫落了中院威名!”
    陈成不语,只是静待叶阳发话。
    “好了。”
    叶阳看向陈成,平静道。
    “你可以开始了,好好表现,若能评到丙中,为师亦有嘉奖。”
    “是,多谢叶师!”
    陈成朝叶阳抱拳一礼,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根铁皮完全完好的木桩。
    而此刻,现场大多贵客,都在討论肖义方才那一拳,连正眼都没看向陈成。
    他们中的一多半,原本就是奔著肖义来的,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內馆有陈成这號人物,只当是肖义的陪衬,看不看都无所谓。
    不止是这些贵客,就连那几位內馆弟子,也对陈成的表现毫不在意。
    大师兄楚孟静立一旁,双目微闔,气息沉缓,仿佛周遭一切喧嚷都与他无关,心神早已內守。
    朱鸣远、叶綺罗、曹兆三人聚在一起,小声谈论著当初他们凝成第三炷血气时,明劲比之肖义,確实要差上一截。
    庄妆静静站在不远处,看似在听他们聊天,实则一双美眸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陈成。
    她知道陈成的根骨不好,但她更知道陈成是整个外馆最勤奋的,没有之一!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底生出了一丝违背常理的期待,或许……根骨並非武道一途的唯一根本!
    木桩前。
    陈成简单站定,没有多余的酝酿,直接打出一记与肖义如出一辙的裂龙钻。
    只不过,陈成整个人的状態都更鬆弛得多。
    没有闭气沉碾强行催谷,没有筋骨齐鸣气势斐然,没有龙吟啸动催调周身,更没有动用底牌太极劲,甚至还刻意收束著两成力道。
    “嘭!!!”
    拳锋击实的瞬间,那一声巨响却宛如闷雷爆开,震得內馆眾人纷纷侧目,就连外馆也有不少人听见,惊诧地望来。
    陈成收拳退开,神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现场顿时安静下去。
    负责查验的弟子愣了几息,才慌忙小跑上前,將铁皮一层层解下,向眾人展示。
    第一层完全洞破,皮子向內翻卷。
    第二三层同样被贯穿,只是裂口渐次缩小了些,第四层……
    所有目光,尤其是肖义那双陡然睁大、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睛,全都死死钉在第四层铁皮上……隱隱有爭议声发出。
    “叶师,这……这怎么算?”
    负责展示第四层铁皮的年轻弟子,有些为难地看向叶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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