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才

作品:《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那块铁皮看上去將破未破,难怪会有爭议。
    叶阳却十分平淡,看不出喜怒:“举起来,透光为破。”
    “是。”
    年轻弟子双手將那铁皮举起。
    上面赫然有著一片向四面八方蔓延的裂痕,乍看之下,与肖义方才造成的那片裂痕相差无几。
    但,就在这块铁皮被高高举向阳光的瞬间,一点米粒般细小、却无可置疑的明亮光斑,显现在皮面裂痕的中心位置。
    “破……破了!第四层!”
    那弟子朗声高呼,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
    现场静了一瞬。
    主位上的白衣青年和旁边的曹淼,都略抬了抬眼皮,多看了陈成一眼,旋即又恢復淡然,继续聊他们的事情。
    楚孟依旧双目微闔,耳廓却明显抽动了几下,险些没绷住那种万事不关心的状態。
    朱鸣远、叶綺罗、曹兆三人则直接愣住了,彼此交换著眼神,半天都没人开口。
    尤其是曹兆,他平日很少在中院露面,此刻看向陈成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嘆与好奇。
    庄妆的眼神越发复杂,胸前一双傲人饱满,起伏明显加快。
    “……这,確是打透了。”
    叶阳眼中精光一闪,旋即被他迅速掩去。
    有他首肯,便是一锤定音。
    负责记录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之前通报肖义成绩时更显洪亮。
    “陈成师兄,劲破四层铁皮,也即十二层石皮,为歷年最佳!评,甲上!肖义师兄,改评,甲中!”
    甲中!?
    肖义整张脸瞬间绷紧,原先的自信与自得之色荡然无存。
    他仍强自挺直脊背,试图维持镇定,可袖中的双手,早已无意识攥紧,死死抠著掌心的皮肉。
    短短片刻间,他几乎把自己这辈子高兴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师弟,恭喜啊!这股蛮力也倒没枉费你日日拼死苦练!”
    “承让了,肖师兄。”
    陈成隨口回应,心思全然不在肖义身上,只是默默盘算自己当下的劲力强度。
    方才那一拳,与他事先的估算相差不大。
    他刻意收束两成力道,效果与肖义竭尽全力相当。
    之所以他能洞破四层铁皮,正是透甲特性额外一成的固化加持。
    若他全力一击,加上太极劲与透甲特性,保守估计,击破六层铁皮应当不在话下,那便是整整十八层制式皮甲!
    徒手一击透甲十八,放在前世的冷兵器时代,应已是那种匹马冲阵,一骑当千的世之猛將了吧?
    “……接著是考较耐力。”
    叶阳抬手指向另一边,说道。
    “那是两尊重达千三百斤的青铜鼎,往年最佳是举过头顶,稳定五息。”
    说完,叶阳特地瞥向肖义,后者明显收起了方才那股按耐不住的表现欲,神色凝重,再无丝毫轻慢。
    “陈成。”
    叶阳侧目,道。
    “你刚刚全力出拳,可以先调息放鬆片刻,等你准备好了,二人一同开始。”
    “是,多谢叶师体恤。”
    陈成抱拳一礼。
    虽说他根本不需要调息放鬆,但还是依言做了做样子,以免太过扎眼。
    趁这个时间,肖义走了过去,想和吴紫妤解释几句。
    吴紫妤却是颇为大气地摆了摆手:“你的实力,我心里有数,一局小败而已,下两局贏回来便是。”
    “紫妤小姐,您放心……”
    见吴紫妤非但未加责怪,反而如此信任,肖义竟有几分热血上头,压低声音,如立军令状般说道。
    “下面两局,我必定豁出全力去拼!若不能全胜,您儘管停了给我的资助!我……我还甘愿领受您的任何惩处!”
    “很好。”
    吴紫妤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能有这份魄力,足见我没看错人,好好表现。我吴家,从不吝於投资真正有价值的人。”
    “只要你值得,资助自会层层加码!望你將来,能与我吴家一路同行,走得更长更远!”
    “一定!”
    肖义抱拳,用力点头,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只是目光极快、极隱蔽地扫过主位上那位白衣青年。
    在肖义看来,吴紫妤只是他的保底,而那位身份莫测的白衣青年,才是他內心深处真正渴望攀上的、更高的枝头。
    接下来的两场考较,至关重要!他肖义,拼上一切也要贏!
    不仅要贏,更要贏得漂亮,贏得让人为之惊艷!
    见肖义走了回来,陈成適时开口道:“叶师,我好了。”
    叶阳点头:“各自站到一边,先找准抓握的落手处,调整好发力姿势,听我口令再举。”
    “是。”
    陈成与肖义分別走到一尊大鼎旁,俯下身,手掌抵住鼎耳下方特意铸造出的发力凹槽,腰胯微沉,双脚前后错开,稳住下盘。
    “起!”
    叶阳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筋骨齐鸣,血气奔涌,配合著肌肉賁张的蛮力,硬生生將各自重达一千三百斤的巨物从地面拔起,並缓缓举过头顶。
    举起已经极为不易,但更难的是,將举过头顶的大鼎,稳稳架住。
    肖义的脸,几乎在铜鼎离地的瞬间,就憋成了赤红色。
    额角、脖颈青筋暴凸如蚯蚓,双臂肌肉鼓胀到极致,关节处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
    他牙关紧咬,脸颊绷得几乎拉丝,五官都因巨大的负荷而扭曲变形,每次呼吸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带著嘶嘶的气音。
    反观另一侧的陈成,虽也显出力举重物的吃力之態,双臂也同样筋肉虬结暴凸,脸色却只是微微泛红,气息也並不急促,他不想惹人起疑,才故意粗重地喘息起来。
    怎会如此?!
    肖义的眼珠艰难地转向陈成那边,目光充满无法置信的惊骇。
    因得叶阳私下指点,肖义早就练过这一项,往年最好的成绩是撑稳五息,他硬是练到能稳定支撑六息,本以为此局毫无悬念。
    然而此刻,六息已到!
    陈成虽也显出力竭之態,可那尊大鼎却始终稳稳悬停在他头上。
    肖义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瞳孔瑟缩,牙齿几近咬碎,內心不断安慰自己,陈成已经撑不住了……陈成立刻就会放手……陈成……陈成你他妈倒是放手啊!!
    七息……八息……
    “轰——!!”
    肖义再也支撑不住,双手猛然向前一送,將青铜鼎重重砸落在地。
    巨响震耳,碎石迸溅,整个內馆的地面仿佛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他踉蹌后退了数步,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真的到了极限,再多撑哪怕一瞬,筋骨都有可能被当场压坏,非死即残!
    “碰!”
    几乎就在肖义大鼎脱手的同时,陈成缓缓屈膝,將手中大鼎稳稳噹噹地放回了地上。
    动静虽也不小,但鼎足落处,石板完好无损。
    “……这!”
    吴紫妤倏地站了起来,方才那种大气从容的架势,瞬间破功。
    而她的第一反应依旧不是责怪肖义,而是瞪著一双眼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陈成。
    楚孟睁开了眼,连同周围那些原本不甚在意陈成的贵客,以及另外几名內馆弟子,此刻的第一反应,竟都与吴紫妤出奇的一致,开始认认真真,重新审视陈成。
    “陈成师兄,举一千三百斤,耐九息,歷年最佳!评,甲上!肖义师兄,举一千三百斤,耐八息,评,甲中!”
    记录弟子的声音再次响彻內馆。
    主位上的白衣青年,也不由侧目。
    “曹老,双甲上,且都破了前人记录,贵馆这是出了真天才!”
    “让徐都尉见笑了。”
    曹淼呵呵笑著,抬手轻轻捻动如雪一般的长须。
    “不过是个三炷血气的小辈,连见您的门槛都够不著……还得慢慢打熬。”
    徐临渊笑了笑,未再多言。
    他选人的最低標准,確实是凝成四炷血气的暗劲高手。
    不过,能得他亲口赞一句『真天才』,已是对於陈成莫大的认可与褒奖。
    一时间,周围眾人乃至曹淼,对陈成的重视皆已陡然拔高。
    “后面这位是叫陈成对吧?看上去比肖义还年轻些,表现却更优异……”
    內城长风鏢局的总鏢头郑南坤眯著眼,像在刻意掩藏欣赏之色,声音也像自言自语般,压得极低。
    “其血气比肖义更浑厚,更扎实……关键是,耐力非比寻常……不简单吶!”
    “陈小兄弟!”
    九安猎庄的庄主王鹏没那么多弯弯绕,椅子腿刮著地皮后退,魁硕身躯腾地站了起来。
    “若你不嫌弃,王某愿奉上一份每月不低於百两现银的资源资助!”
    “陈小兄弟!”
    郑南坤一见有人竞爭,立马就绷不住了,同样起身许诺道。
    “陈小兄弟!我长风鏢局也愿资助你每月百两现银,另外,我在安南坊有座閒置的小宅,也可腾与你住!”
    “內城巡司,宋彻!”
    宋彻坐在太师椅上,声音不高,分量却不轻。
    “陈小兄弟若有意为公门办差,可隨时来谈,条件必不会差!”
    话音没落,席间又有数人起身,向陈成许诺资助。条件一个垒一个的往上加,像拍卖竞价一般。
    陈成一一谢过,却並未真切答应任何一家。
    他还是想先了解清楚这些人背后的情况,再选择其中稳妥可靠的建立资助关係。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又让他收穫到不少讚许其心性稳重的目光。
    “小姐。”
    吴家的一位中年护卫,俯下身,压低声音道。
    “当初给您介绍肖义的人,到底是何居心?龙山中院这边明明有更优秀,更值得拉拢投资的真天才!”
    “……无妨,肖义亦是天才,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吴紫妤表面依旧是一副从容大气的姿態,嘴上说的话也很让肖义暖心。
    但事实上,她心底早已悔不当初,若那时资助的不是肖义,而是陈成……该多好?
    真天才!?
    这三个字,从徐临渊口中说出时,就已经如同三记闷雷,狠狠砸进肖义心神之中,硬生生砸得他心境几乎崩溃。
    此刻,这三个字,又从吴家的护卫口中说出,那名护卫是他肖义原先连正眼都懒得看的下人……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三记耳光,火辣灼烫从腮帮烧到耳根。
    更让他肖义无法接受的是,为了此次考较,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备,有吴家鼎力资助,有叶阳亲身指点,还有他自身的上等天资,以及拼命努力。
    可……陈成有什么?
    他有什么!?
    肖义死死咬著牙,麵皮都已烧成猪肝色,双拳攥得骨骼脆响,指甲完全嵌入掌心。
    在他看来,此刻被徐临渊赞『真天才』,被所有贵客瞩目、爭著结交、抢著资助的人,明明该是他肖义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一无所有,完全不配冒头的杂草,夺走了本该属於他肖义的一切荣光?!
    杀了他!
    我定要杀了他!!!
    肖义的內心正在疯狂嘶吼。
    一股混杂著嫉恨、屈辱与暴戾的邪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胸中杀意沸腾,他虽已尽力掩藏,却还是会被五感六识敏锐之人察觉出端倪。
    “肖师兄……”
    陈成侧目,问道。
    “你还好吧?”
    “……我没事,好得很!”
    肖义脸上挤出一贯的笑容,牙根却暗中咬紧,绝不容许自己先在气势上矮一头。
    “我倒瞧著陈师弟你方才举鼎时消耗不小,快去好好的调息休整一下吧,待会儿实战考较时,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好的状態,免得旁人说我这个做师兄的,胜之不武!”
    这话说得,半是较劲,半是却有底气。
    在肖义看来,劲力、耐力皆逊一筹又如何?
    他有叶阳亲身餵招陪练,悉心指点,將实战的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了极致!
    实战搏杀是门大学问,最重要是经验与应变,绝非苦熬傻练便能做好!
    他心中篤信,接下来的实战考较,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贏!
    不仅要贏,更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打杀陈成,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师兄放心。”
    陈成语气平静,却透著十足的认真。
    “我定会全力以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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