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书写属於我们的故事
作品:《诛仙:她们都重生了》 江小川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看著她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脆弱的背影,夜风吹得她衣袂飘飞,仿佛隨时会乘风而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有些僵硬,有些迟疑,一点点地,试探性地,揽住了她的腰。
陆雪琪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她顺著那点轻微的力道,向后,靠进了他怀里,將整个背脊的重量,都交付给了他。
江小川手臂环著她纤细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腰身,鼻尖充盈著她发间清冽的梅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混合著皂角与冰雪的气息。
他低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微微颤动著。
然后,他看见,一滴晶莹的水珠,顺著她挺翘的鼻樑,无声滑落,没入衣襟。
她……哭了?
江小川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陆雪琪会哭?
那个清冷孤傲、仿佛永远站在云端、不染尘埃的陆雪琪,那个一剑横扫流波山、谈笑间让洪荒异兽臣服的陆雪琪,竟然在哭?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心里却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哭起来……好像……比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好看。
睫毛湿漉漉的,鼻尖微红,嘴唇抿著,那种强忍泪意的倔强和此刻的脆弱交织在一起……
江小川!你在想什么!
他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
人家正伤心著呢!你特么关注点歪到哪里去了!
他鬆开一只揽著她腰的手,有些笨拙地抬起来,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触手微凉,湿润。
“別哭了。”他声音有点乾涩,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哭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我就……就不要你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烂安慰!
果然,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隨即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著,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可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瞪向他,里面燃起两簇小火苗:“你敢!”
声音带著鼻音,却凶巴巴的。
江小川看著她这副明明伤心又强作凶狠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混乱和沉重忽然散了些,有点想笑。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安抚意味的笑。
“雪琪,”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手臂重新环紧她,將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望著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你知道吗……算了,你应该知道。”
陆雪琪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比他自己,更了解他此刻的纠结、茫然,和那份可笑的、想要所有人都不受伤的“善良”。
“你想说,你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一直顺其自然,不敢回应,不敢选择,以为这样就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伤害,对吗?”
陆雪琪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却清晰得刺耳。
“你想说,你以为这样就能不伤害任何人,可现在却发现,你已经伤害到我了,是吗?”
江小川身体一僵,揽著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別过脸,避开她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心里哀嚎:陆雪琪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在想,『陆雪琪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陆雪琪准確无误地复述了他的心声。
江小川:“……”
他彻底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心底发凉。
过了很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她不会再说话,陆雪琪才又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
“小川,我知道。或许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许只是一本书,一段故事。”
江小川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她,手臂不自觉地鬆开些力道。
陆雪琪抬起脸,泪痕已干,只剩眼眶微红。她看著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微凉。
“別这么惊讶,”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是你告诉我的。在前世。”
“你跟我说,按照那个『故事』的剧情,最后,是陆雪琪和张小凡在一起。”
陆雪琪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但现在,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很多事情,都变了,不是吗?”
她手指微微用力,让他看著她眼睛。
“那一切,是別人的故事,是写在纸上、註定好的情节。
可我们不是。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爱会痛。
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才算数。”
她的目光炽热,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望进他眼底深处:
“所以,江小川,可以和我一起,书写属於我们自己的故事吗?
不管这世界是真是假,不管前路有多少人,我的爱,是真的。只对你。”
江小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衝击让他头脑发晕,心跳如鼓,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想和他一起……书写故事?
属於他们的故事?
在这个可能是“书”、是“故事”的世界里?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迷失在她那双燃烧著火焰与孤注一掷的眸子里时。
“哟,大晚上的,在这孤男寡女,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呢?”
一个慵懒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崖顶几乎凝滯的气氛。
江小川和陆雪琪同时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小白不知何时,斜斜地倚在望月台入口处的石壁上。
她似乎刚沐浴过,银髮还带著湿意,松松披散著,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月白寢衣,赤著足,在月光下莹莹生辉。
她双手抱胸,桃花眼眯著,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江小川那还没来得及从陆雪琪脸上收回的手,以及陆雪琪微红的眼眶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呜咽。一股无形的、微妙的火药味,开始瀰漫。
江小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揽著陆雪琪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有点热,又有点被抓包的尷尬。
“小、小白?你、你怎么上来了?”这望月台是小竹峰禁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內,她怎么……
“我想来,自然就来了。”
小白懒洋洋地站直身体,赤足踩在冰凉的石面上,一步步走过来,目光依旧锁在陆雪琪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师妹,好兴致啊。大半夜的,把我们小川川拐到这荒山野岭,看把人都嚇哭了?”
最后一句,她是看著江小川说的,眼神带著调侃。
陆雪琪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脸上泪痕早已不见。她迎著小白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微微頷首:“小白。”
隨即,她重新看向还在震惊和尷尬中没完全回神的江小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很坚定。
“没关係,”她看著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冽,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柔和,“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好吗?”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江小川看著她眼中的认真和那份强压下的不安,再看看旁边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看戏的小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慢慢来?怎么慢?来什么?
陆雪琪似乎不打算等他回答,或者说,不在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鬆开他的手,转而解下了腰间那柄湛蓝如秋水的仙剑——天琊。
“给。”她把天琊递到江小川面前。
江小川一愣,看看天琊,又看看她:“这……这是天琊!你给我干嘛?”雪川剑不是在她那里吗。
“雪川吸收了新材料,需要时间稳定,暂时不宜动用。”
陆雪琪面不改色地说著早就想好的理由,“你先用天琊防身。”
“我?用天琊?”江小川指著自己鼻子,觉得荒谬。这可是九天神兵,陆雪琪的本命仙剑!他能用?
“试试。”陆雪琪把天琊塞进他手里,眼神带著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天琊入手,触感温润,並不像想像中那般冰冷沉重,反而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鸣,仿佛认识他这个“临时主人”。
江小川心中惊异,尝试著注入一丝微弱的太极玄清道灵力。
“嗡——!”
天琊剑身湛蓝光华大盛,清冽的剑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甚至比他使用雪川时还要顺畅几分!
剑光吞吐间,与他心意隱隱相通,仿佛这柄神兵天生就该属於他。
“这……”
江小川又惊又喜,下意识挥动了几下。
湛蓝剑光如秋水横空,在月下划出优美凌厉的弧线,剑气森森,却又与他灵力水乳交融,如臂使指!
“哈哈!真的可以!”
他一时忘了刚才的尷尬和混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操控著天琊在空中飞舞盘旋,湛蓝流光映亮了他兴奋的脸。
陆雪琪静静站在一旁看著他,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眼神柔和。
天琊认他,她早就知道。
前世,在她之后,能真正发挥天琊威能的,也只有他了。
这一世,不过是物归原主……或者说,提前適应罢了。
小白看著玩得不亦乐乎的江小川,又看看旁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陆雪琪,挑了挑眉,轻哼一声。
“行了行了,”她开口,打断了江小川的兴致。
“天琊再好,也是別人的剑。玩两下过过癮得了,该回去了。大半夜的,不冷啊?”
江小川正玩得上头,闻言有些不舍,控制著天琊又挽了个剑花,湛蓝剑光在夜色中划出绚丽轨跡。
“再玩一会儿嘛,这可是天琊!九天神兵誒!”
他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小白翻了个白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在月光下简直勾魂夺魄。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江小川的肩膀,实则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將他体內催动天琊的灵力轻轻震散。
天琊光华一敛,乖乖落回江小川手中。
“喜欢啊?喜欢以后让陆师妹多借你玩几天。”
小白凑近他,吐气如兰,带著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现在,跟姐姐回去。夜深露重,小心著凉。”
她说著,目光似笑非笑地瞟了陆雪琪一眼,然后拉起江小川的手腕,就要走。
“哎,等等……”江小川还想挣扎,却被小白不容分说地拉著往崖下走。
走了两步,小白又回过头,对著依旧站在崖边、月光下的陆雪琪,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陆师妹,人我就先带回去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哦。”
说完,也不等陆雪琪回应,拉著一步三回头的江小川,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望月台上,重归寂静。
夜风吹动陆雪琪的衣袂和长发,她独自站在崖边,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天琊的微光,似乎还残留在他掌心。
她站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斜,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月白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
山道上,江小川被小白拉著,手腕被她温热柔软的手握著,挣脱不开。
“小白,你干嘛呀,我还没……”
“还没什么?还没跟你的陆师姐花前月下、私定终身?”小白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我没有!”江小川脸一热,辩解道,“我们就是……就是说了会儿话!”
“说话能说得把人说哭了?”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桃花眼在月光下灼灼地盯著他,“能说得她把本命仙剑都塞给你玩了?”
“我……”江小川语塞。
小白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动作难得地带了点温柔,又有点无奈。
“小川川啊,”她声音低了些,“姐姐不拦著你。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著办。但是……”
她顿了顿,银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別让自己太为难,也別让她们……等太久。有些选择,早晚要做。拖著,对谁都不好,知道吗?”
江小川怔住,看著她难得认真的眉眼,心里那点因为得到天琊的兴奋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茫然。
选择?他有的选吗?他能怎么选?
小白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也不再多说,重新拉起他的手。
“走吧,回去。姐姐给你暖床。”
“谁、谁要你暖床!”江小川耳朵一红,挣扎。
“不要?那我自己暖,冻死你。”小白哼了一声,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拉著他继续往山下走。
夜风中,隱约传来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自己有被子……”
“你那被子薄得跟纸一样……”
“那你回自己屋睡!”
“不要,一个人害怕……”
“你一只几千年的狐狸精怕什么黑!”
“就害怕,怎么著?有本事你咬我啊……”
声音渐渐听不清了。月光洒在蜿蜒的山道上,清清冷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