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无奈

作品:《权游:我,伊蒙德

    王后的房间內,两名贵族夫人坐在软椅上,衣襟敞开,各自怀抱著一个婴儿餵奶。
    眼下王后正在国王寢殿照看昏迷的韦赛里斯,便安排了她们暂且照料这对双胞胎。
    门被推开。
    伊蒙德捧著两枚龙蛋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房间。
    “下去吧。”
    两位夫人连忙放下孩子,拉好衣襟,垂首行礼,匆匆退了出去。
    门被她们轻轻掩上。
    伊蒙德走到摇篮边。
    杰赫里斯和伊瑟拉被安置在王后床边的特製摇篮里,裹著精致的白色丝绸。
    两个婴孩都已长出浅银色的绒发,正是坦格利安的本质。
    杰赫里斯睁著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哥哥。
    伊瑟拉则用紫色的眸子盯著他,嘴里咿呀作声。
    伊蒙德俯身,將龙蛋轻轻放入摇篮,灰色的放在杰赫里斯手边,白色的挨著伊瑟拉。
    杰赫里斯的小手无意识地搭上灰蛋。
    而伊瑟拉张嘴,那无牙的小嘴,啃了啃面前白亮的蛋壳。
    他静静看了许久。
    然后他抽出腰间匕首。
    刃光在烛火下一闪。
    他用刀刃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顺著掌纹涌出,滴落。
    伊蒙德注视这些未孵化龙蛋,他不知道这些龙孵化出来,是会听他?还是自己弟弟妹妹?
    “伊蒙德。”
    声音很轻,带著迟疑。
    海伦娜站在门口,不知何时进来的。
    她掩上门,走到弟弟身边,低头看他淌血的手,眉头轻轻蹙起。
    “你是在孵它们吗?”她小声问。
    伊蒙德终於抬头看向姐姐,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他答得简短。
    海伦娜嘆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绣著精致花纹,她拉过伊蒙德的手,小心为他包扎。
    动作很轻,很慢,怕弄疼他。
    “疼吗。”她低著头问。
    伊蒙德沉默著,等她包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海伦娜抬起眼看著他,烛光在她紫眸里跳动,满是忧虑、惧怕,还有一种无力。
    “是我太没用了。”她自言自语道,“总也帮不上你…”
    伊蒙德的手已贴上她的嘴唇,止住了她的话。
    “这些事,我都能自己解决。”
    说完,他微笑注视著海伦娜。
    隨即,转身离开。
    ———
    国王寢殿里,甦醒的韦赛里斯一世陷在层层软枕与锦绣之间,他只感觉自己越发疲惫,还有昏沉。
    阿莉森王后坐在床边,手中浸著薄荷水的软巾,正擦拭著国王额头上的虚汗。
    门轴轻响。
    伊蒙德立在门后阴影处观察,静待了片刻,才缓步走入。
    “母亲。”他先开口,“父亲醒了?”
    阿莉森转过脸,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醒过片刻,但…还很虚弱。”
    伊蒙德步履轻缓,走近床榻,向国王躬身行礼。
    “父亲,能见您甦醒,是今夜七国最值得欣慰的事。”
    韦赛里斯的目光缓缓聚焦到他身上。
    “你…”
    “我在,父亲。”伊蒙德上前两步,“今日之事,我代首相向您请罪。我已令他明日,即刻返回旧镇。”
    阿莉森猛地抬头:“奥托他…”
    “这是眼下最妥当的处置,母亲。”伊蒙德的话不容置疑。
    韦赛里斯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又无力垂落。
    他嘴唇翕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雷妮拉…”
    “王储与叔叔已平安返回龙石岛。”伊蒙德立刻接道,“我已亲自送她离开王领。”
    “至於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遵照您的旨意,他们的龙暂留龙穴,但人已安然离去。”
    韦赛里斯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浑浊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困惑,隨即是瞭然。
    他听懂了。
    “父亲,”伊蒙德继续说下去,“您昏迷期间,红堡几近失控。”
    “卫队长莱斯擅自做主戒严,惊扰贵族,我向你提议撤换。”
    “但如今您臥病在床,无法理政…”
    他停顿了一下。
    “在您康復之前,我恳请您任命母亲为摄政。”
    阿莉森睁大眼睛望著儿子,嘴唇轻颤。
    韦赛里斯注视著伊蒙德。
    “不…”他艰难地吐出字句,“不可…”
    “为何不可?”伊蒙德问,“因为您不信任我们?还是你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亲人?”
    韦赛里斯听到伊蒙德的指责,有些愤怒,抬起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伊蒙德。
    而伊蒙德向前一步,抓住韦赛里斯的手。
    “那母亲呢?父亲,您摸著自己的心说说。”
    “自你昏迷至今,是谁守在这张病榻前?”
    “是谁为你擦身、餵药?”
    “是雷妮拉吗?她在哪儿?她骑上龙,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伊蒙德!”阿莉森王后厉声喝止,“不许这样同你父亲说话!”
    但伊蒙德没有停,放下了抓著国王的手,盯著国王。
    “我们这些孩子,伊耿、海伦娜、我、戴伦,还有襁褓中的杰赫里斯与伊瑟拉,整整六个。”
    “父亲,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六人加起来,真就抵不过雷妮拉一人?”
    韦赛里斯浑身发颤,却说不出话。
    伊蒙德深吸一口气,压著翻涌的怒火。
    “您这些年的偏袒换来了什么?”
    他俯视著病榻上的国王。
    “你看看她现在做了什么。”
    “为保王储之位,她自作主张,將那三个孩子连同三条龙,拱手送给了瓦列利安。”
    “而那“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伊蒙德的声音陡然转冷说道。
    “他覬覦我们的血脉,想让瓦列利安成为第二个驭龙家族。”
    “这已不止是叛国了。我们必须出重手。”
    “雷妮拉不是一般的糊涂。”
    “她背叛了坦格利安,背叛了我们血火同源的誓言。”
    他转向父亲,嘆息说道:
    “父亲,您总想两边都顾,总想让所有人满意。”
    “可今日的一切已经证明,这不可能。”
    “若你执意让雷妮拉坐上铁王座…”
    “那就做好放弃我们的准备。”
    躺在病床上的韦赛里斯一世心情无奈到了极点,看来,今天两边已经完全撕破脸。
    之所以还没打起来,那是因为自己还没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你若选我们,母亲还能陪在您身边。”
    “还有,你的六个孩子们会活著…”
    韦赛里斯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出声,但那瘦削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阿莉森哭了。她伏在床边,握著丈夫的手,泣不成声。
    房间里只剩下王后压抑的抽泣。
    不久。
    韦赛里斯终於重新睁开眼。
    他看向妻子,眼神复杂,有愧疚、依赖、爱怜,还有某种终於直面现实的悲哀。
    他颤抖著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轻抚过妻子的脸颊,拭去泪痕。
    然后,他看向伊蒙德。
    父子目光相接。
    韦赛里斯的嘴唇动了动:
    “阿莉森…摄政……”
    阿莉森抬头,泪眼模糊地望著丈夫。
    伊蒙德深深躬身。
    “父亲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