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醒来
作品:《知青的神婆媳妇进城了》 “这梦怎么醒不过来啊?难道要做完才行吗?”封华墨嘆了口气,认命地跟著其他人影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快,没多久就又看到了老么,忽然想起来,老么和老高不是守下半夜吗?怎么也会在这里呢?
是他们不小心睡著了,还是他心中记掛才出现在梦里的?
封华墨想不出答案,他现在清醒了,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只能先跟著老么。
在梦里走路也很令人疲惫,封华墨跟著老么走了很久,感觉自己腿都要断了,眼前终於出现不同的东西,是一座石板桥,桥头掛著一盏绿色的灯笼,散发出的光芒冷颼颼的。
不少人影走上了桥,不停地徘徊,无法下来,也没办法走过去,被困在桥上。
老么眼看著也要走上去,封华墨赶忙拉住他:“情况不对,不能上去啊老么!”
可老么根本並不见,他竟然还推开了封华墨,呲溜就衝到桥上,跟其他飘忽的人影一样在桥上来回走著。
来来往往的人影里,封华墨还认出了老高、寢室长、负责人和司机师傅,其他的实在模糊,难以分辨。
“这到底是哪啊?奈何桥吗?我死了来地府了?可是狸狸的符还在,我不可能死了啊。”封华墨自言自语,他不敢上桥,就走到灯笼下,伸手去碰了碰,灯笼竟然是冷的,像在触摸一张冰凉的纸。
封华墨观察著周围,还小心走到桥头旁边,看到桥下是翻滚的河流,幽深不见底。
附近还有其他人影过来,都在往桥上走,封华墨这才反应过来,人影在前面走动,其实最后都是为了走上这座桥,所以他们不会改变方向,也不会停下脚步,直到走上桥为止。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这座桥下来,他们无法顺利地走到桥对面。
封华墨不知道这是什么桥,万一是奈何桥,走过去可能意味著要转世投胎,可眼下似乎不上桥,就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怀中温暖的黄符给了封华墨勇气,就算死,他至少有个头七的机会回去看应白狸吧?告诉她记得来给自己收尸。
暂时想不到其他办法,封华墨捏著拳头走上了桥,却在踏上桥头的剎那,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竟然变成了一场乡下的婚宴,来回走动的人,他都很熟悉——是曾经他跟应白狸结婚时候的场景,他身上的婚服,竟然跟这个婚礼现场对应上了。
结婚的时候封华墨是很高兴的,几乎全村的人都过来了,大家不仅帮忙,还从家里拿了东西到婚礼上添置,封华墨其实从早上换衣服开始,手就一直在发抖,他当时年纪不大,取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人人羡慕。
更重要的是,应白狸是当地的神婆,长得漂亮,还会写字,知青们其实很羡慕封华墨,就是本地人私底下难免说点閒话。
封华墨是所有到来的知青中年纪最小的,此前已经有知青来了之后不够適应,娶了当地成分好的女生,爭取少吃点苦,那些知青都嫌弃自己娶的人是乡下泥腿子,长得不够好看就算了,没有文化的女人,其实很痴呆,仿佛跟傻子生活。
没有在对应年纪念书学习的人,长大后心智是不会变的,无论有没有结婚生子成为父母,他们的思维能力、语言能力、行为能力永远停留在幼儿时期,知青们有时候觉得自己都没办法跟当地人沟通,无法理解彼此的意思。
知青们很羡慕封华墨找到一个勉强算是人型的妻子,何况应白狸很漂亮,就算將来不想带回城里,至少当下同居不会难受。
而村里人的想法是另外一点,他们都知道神婆的情况,毕竟村里人还没死绝呢,年纪大一点的甚至可以说是看著应白狸的奶奶长大的,上面几辈的神婆都年纪轻轻枉死、没有后代,应白狸跟一个普通人结婚,结局似乎一眼就望到头了。
不能怀孕的女人,对这些知青来说,真的有用吗?
他们平时对乡下人的嫌弃无法掩盖,加上村里人偷听到的对话,都知道这些知青迟早回城娶自己门当户对的老婆,想凭藉结婚就飞上枝头进城,当人家傻不成?
正常女人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应白狸这不会生还可能短命的,几乎没人看好应白狸跟封华墨,倒不是觉得他们两个是不是跟其他知青夫妻一样不够好,而是他们两个的情况,真的可以说各有难处。
看似热闹的婚礼上,桌上確实流传著这些窃窃私语,当时封华墨就听见了,可他不在乎,他无论跟应白狸谁先离开,剩下的一个都会好好生活,大不了抱著回忆度过余生。
封华墨相信,他与应白狸的爱可以跨越生死,反正应白狸阴阳眼又一身修为,死了一个也能看见,怕什么?
没孩子更是无所谓,封华墨不喜欢孩子,本就没打算要,自打他有了个弟弟,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有这种生物出现在家里。
村里人都以为那天婚宴上的窃窃私语封华墨没听见,其实他都知道,不过这都比不上他跟应白狸结婚的快乐,完全不在意这些问题,他表面如常地跟应白狸走完了婚礼流程。
眼下回到婚宴时分,封华墨很是茫然,他曾经听见的话语,竟然放大了无数倍在他耳边流窜。
“这狸子应该跟她亲妈差不多吧?这知青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怎么会娶狸子?狸子脾气又不好,还不能生,对他们那样的家庭来说,肯定是不能进门的。”
“要不还是劝知青回头算了吧?找个普通的多好,將来狸子不高兴了,说不定会打他的。”
“他们两个看著般配,但其实不合適,神婆不出山的,难道將来这知青还能跟狸子一块永远在山上不成?”
……
说封华墨和应白狸不应该在一起的话越发密集,声音也越来越大,跟贴著封华墨说的差不多。
封华墨知道记忆中不是这样的,眼前的场景十分不对劲,他下意识寻找婚宴上的应白狸,可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反倒跟坐在高台上的村长对上了视线。
村长抽著旱菸,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旁边的红色蜡烛照得他的脸一半阴一半阳,如此热闹的氛围,竟然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村、村长,狸狸呢?”封华墨大著胆子去问。
坐在椅子上的村长放下烟杆,眯著一只眼看他:“狸子不跟你结婚了,她说,你不是她的姻缘。”
封华墨愣在原地,脸上都是茫然:“啊?”
狸狸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这根本不是现实,封华墨听应白狸说过,有些妖怪,为了吃人魂魄,会让人先坠入自己最恐惧的梦中,当灵台不清明,慢慢精神恍惚,失去理智,就会被妖怪吃掉灵魂。
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封华墨快速跑出屋子,外面是月明星稀的夜晚,到处都有虫鸣声,月亮却泛著微微的红。
村子里办婚礼是在黄昏时分,如旧时代的婚礼,差不多举办完就能送入洞房,吃过夜宴,就是宾客的自由活动时间,一般由家属接待,但封华墨和应白狸的家属都不在,所以那天是村长帮忙接待的。
乡间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封华墨往家里跑,他觉得,按照这个梦境的设定,应该有一个拒绝他的应白狸,戳穿对方的话,或许梦就醒了?
奔跑到家中,果然灯火通明,但应白狸平时不会点这么多灯,她夜里眼神好,所以自己在的时候,除非看书作画有事情要忙,不然都喜欢把灯全部关掉。
从这一点上看,就知道屋內的绝对不会是应白狸。
封华墨试图进门,发现门从里面被扣住了,他进不去。
结婚后封华墨跟应白狸在这房子住了好几年,对房子的每一个构造都了如指掌,既然主屋的房门被关了,他直接跑去被改成祠堂的偏房,如果这梦境中的一切都还原现实的话,他记得祠堂里有应白狸放著的尺子。
屋內有桃木做的鲁班尺,封华墨拿到后回到主屋门前,用尺子挑开了门后的门栓,终於將门打开。
门后是封华墨布置的客厅,里面点著红色的蜡烛,桌前坐著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盖著红盖头,双手在腿上交握,微微垂著头。
“冒牌货,你不知道狸狸的婚服没盖头吗?”封华墨举起手中的尺子对准嫁衣女人的头部就打了过去。
尺子打中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接著整个人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封华墨激动地等待梦醒,可一切还是没有变化,他手中的尺子也在此时消失了,明明一切都已经扭曲得不像现实世界,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难免涌上心头,封华墨跑出屋子,惊恐地环顾四周,每一处地方都那么熟悉,可他没办法逃出去:“到底还有哪里不对?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封华墨也不敢往其他地方跑,怕跑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更容易出事,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思考如果是应白狸在这里,会怎么做。
“冷静,我要冷静,绝对不能慌,这只是个梦境,狸狸说过,想办法的时候,按照时间顺序来捋一遍记忆会清晰很多,就容易发现问题所在……”封华墨努力说服著自己,至少,他怀里的黄符是一直在的。
首先,是在招待所里睡下了,接著梦见了在迷雾中走路,走到桥上,就来到了跟应白狸老家一样的地方,而且是回到了婚礼上。
为什么会选这个场景呢?
如果是让自己绝望的话,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和应白狸结婚,会很伤心,伤心到失去理智吗?
而且,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
封华墨抬头盯著月亮看了许久,他想到一个可能,便跑去村里的河边,他往河里一看,竟然看到了绿色的月亮倒影。
这河不深,就算是水期涨潮,也不过一米八左右深,何况他跟应白狸结婚的日子是夏季,许久没下雨,河里水正浅的时候,封华墨当机立断往河里蹚。
河水冷得封华墨打了个激灵,他感觉自己像泡进了冰水中一样,而且自己一直往下坠,他会游泳,也记得这条河底下没什么淤泥,怎么会一直往下陷呢?
封华墨才走了不到三步,就被冻得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他不停地喘著粗气,只有怀中一点点位置比较暖和,是应白狸给的黄符,他颤抖著手將黄符拿出来,这河水並没有將黄符泡坏。
这小小的黄符就像是热水袋一样温暖封华墨快冻僵的手,可这点温度並不足以让他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河中的月亮倒影还有一段距离,封华墨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想到黄符可以定住鬼,自然也能给自己驱邪,於是他颤抖著手將黄符贴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瞬间冷意褪.去,他重新舒展手脚,终於可以迈动自己的双.腿,向著河中心走去。
靠近水中绿色的月亮之后,封华墨赶紧摘下自己头上的黄符,对著绿色的月亮贴过去,周围当即如烟雾般散去,眼前又变成了那座桥,他已经走到了桥中间,而周围的人影依旧在不停地走动。
黄符回到了封华墨的手中,依旧为他驱散周围的烟雾。
努力这么久,才走到桥的一半,封华墨累得深呼吸好几下,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走,来到桥的另外一边,他看到桥的那头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连烟雾都不存在,就是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桥下是什么,可只有那边没去过了,无论对面什么样,他都要努力逃出去,因为他还有很美好的未来和生活,不会妥协。
封华墨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跑下了桥,衝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从山上坠.落一下,心都停跳了,忍不住猛地睁开眼,他控制不住四肢挣扎,將床板踢出了巨大的声响。
周围一片黑暗,但能感受到好像回到了现实当中,封华墨摸索著坐起来,接著先摸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確定是工装后伸手进里面穿的衬衫口袋,摸出来一张黄符和一个小纸人。
黄符入手,坠.落带来的心慌逐渐平息,封华墨丟出小纸人保护自己,隨后凭藉记忆去摸索床头柜的位置,慢慢摸到了油灯和火柴,油灯已经完全冷了,摸著没有一点温度,他將火柴点燃,试图让油灯重新亮起。
油灯里的灯油都没少,他睡前是多少,现在依旧。
等到油灯亮起来后,封华墨终於看清周围的情况,寢室长睡在另外一张床上,老高坐著就睡著了,老么则是坐到了地上,趴在床尾睡的,他们两个都沉睡不醒。
封华墨急忙起来,去推动老么:“老么,老么,醒醒啊,別睡了!”
可他怎么都叫不醒,怕老么被冻死,封华墨只能先把他搬到床上,再將他用单被裹起来。
老高和寢室长也醒不过来,封华墨將老高搬到跟老么一个床,他们两个都瘦一些,挤一挤也能躺,现在顾不上挤著舒不舒服了。
封华墨站在两张床中间,无奈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他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小纸人:“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小纸人点头,抬起圆嘟嘟的纸手比划,但封华墨一句都没看懂。
“我看不懂啊,换个问题,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醒过来?”封华墨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好回答一点。
这个问题似乎也很难回答,小纸人不动了,过了好一阵,它才抬手戳戳自己的脑袋。
封华墨结合自己刚才的经歷,犹豫著问:“你是说,得让他们自己清醒过来?”
小纸人点头,表示封华墨理解对了。
刚才在梦中,封华墨经歷了迷茫、恐惧,想来三个舍友肯定也在桥上看到了自己很在意的场景,或许恐怖或许美好,都让他们无法清醒过来,陷入梦境中。
要不是有应白狸给的黄符,封华墨觉得自己也是没办法走出来的,他想了一会儿,尝试把黄符放到了寢室长手中,黄符亮了一下,说明起作用了,可寢室长依旧没有醒。
封华墨知道从梦中出来需要时间,他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希望寢室长快些醒来,救完他,还有另外两个呢。
走动的时候封华墨看了眼手錶,显示是凌晨五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天亮了,如果这就是镇子的问题,负责人和司机师傅白天都正常,那是不是白天能醒来?
但最好,还是能自己从梦中走出来,万一无法从梦中出来就等於被困在镇子当中呢?
封华墨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四个人都陷入梦中,而且叫不醒,如果只是被迫进梦,那负责人和司机师傅为什么离不开?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无法解决的话,可能就会和负责人一样走不出这个镇子。
接下来封华墨一刻都不敢休息,时刻注意门窗外的动静,同时盯著三个舍友的状態,他们睡得特別沉,称得上是婴儿般的睡眠,而且无论是门外走廊还是窗户外的街道,都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封华墨透过窗户,看到天空逐渐亮了起来,他急忙低头看表,已经六点半,等了一个小时,三个舍友,一个都没有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老高和老么就算了,寢室长怎么会出不来呢?是不会用吗?”封华墨担忧地看著寢室长手中的黄符,上面的符文並没有缺损,可没能让寢室长清醒过来。
等到天光大亮,三个舍友忽然都迷迷糊糊地开始发出动静,並且挣扎著醒来,嘴里还有各种不舒服的哼唧声。
封华墨急忙一手摇晃老高一手摇晃寢室长:“你们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寢室长三人在床上翻滚许久,老么还掉到了床下,他们像蛆一样看起来很不舒服地扭动好半晌才慢慢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封华墨急得继续追问,还尝试把所有人都扶起来。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寢室长,他很疲惫地说:“老封,我好像不太习惯熬夜,好累啊,像跑了八百次长城一样那么累……”
话还没说完,寢室长感觉自己手里有什么东西,勉强抬起一点手,看到自己抓著黄符,忍不住尖叫:“这是什么东西?”
封华墨看他要把黄符丟出去,急忙拦住他,把黄符拿回来,解释道:“这是我给你的黄符,昨晚出事了。”
看寢室长这个样子,封华墨倒是明白为什么给了黄符之后寢室长也没醒来,因为他害怕这个东西,估计梦境中发现自己手中多了黄符,嚇得只会逃跑了吧,根本想不到这个东西是来救他的。
放好黄符,封华墨將老高和老么都扶起来,在床上坐著,等他们三个恢復。
三人都非常疲惫,累得抬不起手的样子,而且都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不过寢室长看起来稍微好一点,可能是因为封华墨后面將黄符塞他手里了。
封华墨看他们的状態,怀疑今天走不了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天可以顺利回去,要是拖延,说不定又得在这多留一晚,那梦境实在厉害,再来一次,封华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出来。
顾不得他们害怕,封华墨偏头问飘高了一点的小纸人:“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快速清醒吗?”
“老封,你在跟谁说话?”寢室长状態好一点,听到封华墨好像在对空气说话,紧张起来。
刚问完,小纸人就飞下来,啪啪给了寢室长几个巴掌,把他脸都扇红了,尖锐的疼痛让寢室长瞬间清醒,他捂著脸:“啊——什么东西在咬我?”
封华墨看著小纸人毫不犹豫又飞到老高那,左右开弓把老高扇醒,最后是老么,没有一个倖免,全都被生生打清醒了,巴掌声和惨叫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像在搞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