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登陆战
作品:《1861:重铸罗马荣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登陆战
第192章 登陆战
7月5日的阳光穿透亚歷山大港上空的烟尘,落在法罗斯岛重新竖起的希腊国旗上。
灯塔底部的石砌建筑被临时改造成指挥部,墙上钉著手绘的港区地图,標记著埃军撤离后留下的空白区域。希腊远征部队指挥官科斯塔斯上校站在地图前。
英军持续的舰炮轰击让亚歷山大城区的岸防炮台几乎全毁,火焰从码头区的仓库升起,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阿拉比的军队已主动退往內陆,留给联军的是一片混乱却暂时无抵抗的城区边缘。
扬尼斯靠在指挥部外的石墙上,擦拭著步枪的枪管。
法罗斯岛的登陆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埃军的防御如同纸糊,除了最开始的战斗,他们甚至没遇到像样的阻击就控制了整座岛屿。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滩上,分享著从补给船运来的麵包和罐头,有人哼著希腊民谣,有人用望远镜眺望对岸的城区,语气里满是轻鬆:“看来这场仗很快就能结束了,说不定下周就能回雅典。”
这种轻鬆的氛围持续了两天,直到7月6日傍晚,一名英军联络官乘著小艇登上法罗斯岛。
他穿著熨烫整齐的卡其色军装,腰间掛著佩剑,走进指挥部时,科斯塔斯上校正对著地图標註侨民区的位置。
“上校先生,英军司令部的指令。”联络官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48小时內,贵部先遣加强连需沿海堤推进,打通从法罗斯岛到城东英军阵地的走廊,確保两军左翼连成一片。埃军在海堤两侧的废墟里留下了零散防御,但主力已撤,这该是趟轻鬆的任务。”
科斯塔斯皱起眉,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海堤路线。那是一条狭窄的人工堤坝,连接著法罗斯岛与主城区,两侧是齐腰深的海水,堤坝边缘的建筑群在炮击后已成断壁残垣,极易隱藏火力点。
“我们需要英军舰炮的伴隨火力掩护。”他抬眼看向联络官,“堤坝无险可守,士兵只能暴露在开阔地带,若遇伏击,必须能及时呼叫炮火支援。”
“主力舰队会在明早七点开始预设弹幕射击,覆盖堤坝两侧的废墟区域,之后按每分钟八十米的速度向前延伸。”联络官点头,“你们需紧跟弹幕推进,超出掩护窗口后,支援会有延迟。祝你们好运,上校。”
7月7日清晨六点,扬尼斯所在的先遣加强连已在法罗斯岛的登陆点集结。拉扎罗斯上尉將连队以排为单位,成三个梯队散开,沿著堤坝及两侧浅水区构成了宽正面的散兵线。
空气中带著海水的咸腥味,夹杂著远处城区燃烧的焦糊味,士兵们捲起裤腿,低姿弯腰踏入齐腰深的海水,他们將步枪高高举过头顶,以防枪机和弹药被海水浸湿,缓慢向前挪动。
“跟紧我,保持间距!”老兵班长帕帕多普洛斯拍了拍扬尼斯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七点整,衝锋的哨声响起。英军舰队的舰炮率先轰鸣,密集的炮弹落在海堤两侧的废墟里,掀起砖石与尘土的巨浪。希腊士兵们紧跟在弹幕后方推进,脚下的海水被炮弹激起的衝击波震盪,溅起细碎的水花。
起初一切如预想般顺利,堤坝上只有零星的冷枪,士兵们踩著碎石和淤泥前进,远处的英军阵地已能隱约望见。
扬尼斯紧握步枪,手心渗出的汗水与海水混在一起,裤腿湿透后沉重地贴在腿上。他注意到堤坝两侧的废墟里静得出奇,连飞鸟都不见踪影,这种寂静让他莫名心慌。
就在此时,前排的士兵突然加快了脚步,试图儘快抵达英军阵地,整个散兵线不知不觉超出了预设弹幕的掩护范围,原本应同步延伸的炮火,此刻还停留在后方两百米处。
“放慢速度!保持在弹幕掩护下!”拉扎罗斯上尉厉声呼喊,却为时已晚。
几乎同时,废墟里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扫过堤坝和浅水区,打在石墙上迸出火花,溅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埃军的侧射火力点被精准地布置在废墟的二层结构里,正好卡在英军弹幕的死角,子弹从斜上方袭来,让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希腊士兵无处可躲。扬尼斯迅速蹲下身,將步枪顶在肩头,身体浸入更深的海水中,只露出头部观察。
他看见帕帕多普洛斯正试图架起步枪还击,一颗子弹却突然穿透了他的眉心。老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浅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战场的轻鬆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亡气息。
扬尼斯盯著班长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身边的战友拽著他的胳膊躲到一块断裂的石碑后,他才回过神来。刚才还在说笑的同伴,此刻已有三人倒在血泊中,子弹仍在耳边呼啸,堤坝两侧的火舌从未停歇。
衝锋被迫中止,希腊士兵们蜷缩在堤坝的掩体后或浅水中,进退两难。拉扎罗斯上尉知道,必须立刻呼叫炮火支援,但此时他们已超出英军预设的通讯范围。
他当即抓住一名年轻的传令兵:“立刻回指挥部,向科斯塔斯上校报告,我们遭遇伏击,位置在海堤中段,请求英军舰队调整弹幕覆盖!”
传令兵点点头,抓起头盔塞进怀里,猫著腰沿著堤坝边缘的阴影狂奔。子弹在他身边的水面上不断溅起水花,他几次险些被击中,只能依靠碎石和断墙的掩护艰难前进。
与此同时,拉扎罗斯上尉让信號兵爬上堤坝顶端的残垣,用红白色信號旗向远处海面上的英军观测舰发出紧急呼叫,旗语在阳光下快速闪烁,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英军观察员误判了埃军火力点的位置,此刻主力舰队的炮火正集中支援右翼的英军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升高,气温攀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浅水中的士兵们口乾舌燥,皮肤被咸水浸泡得发紧,有人开始受伤呻吟,有人试图匍匐前进,却被子弹击中腿部,鲜血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扬尼斯从石碑后探出半个脑袋,借著烟尘的掩护观察,右侧废墟的三层窗口里,有枪管的反光闪过,那正是压制他们的主要火力点之一。他將位置標记在一张纸片上,塞进防水袋里,递给身边的通讯兵:“一旦联繫上英军,立刻把这个坐標传过去!”
半小时后,气喘吁吁的传令兵终於抵达法罗斯岛的指挥部,向科斯塔斯上校报告了前线的危急情况。上校当即命令信號兵用灯语联繫英军舰队,反覆確认坐標后,英军的舰炮终於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无差別覆盖式炮击,炮弹密集地落在堤坝两侧的废墟上,整栋建筑开始摇晃、坍塌,埃军的射击声渐渐稀疏。
“衝锋!”拉扎罗斯上尉的吼声穿透硝烟,扬尼斯抓起步枪,跟著战友们衝出掩体,踩著碎石和浑浊的海水向前推进。
残余的埃军试图抵抗,却被联军的火力压制,有人从废墟里跳出,试图撤退,却被迎面的子弹击倒。
扬尼斯的步枪枪管变得滚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瞄准的目標,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
海堤上的血跡越来越多,断裂的武器、散落的军帽与砖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和血腥的味道。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处埃军火力点被摧毁时,希腊先遣加强连终於抵达海堤尽头,与另一侧的英军海军陆战队匯合。英军士兵们靠在断墙上,脸色疲惫,有人扔过来一包香菸,希腊士兵默默接过,点燃后却无人说话。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城区仍未熄灭的火光。
这场前卫战斗让希腊部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六十人,几乎是先遣加强连兵力的三分之一。
一名英军上尉走到拉扎罗斯上尉面前,递给他一份新的命令文件。
“上尉先生,旅部的最新指令。”他指著地图上城南的一处高地,那里种满了葡萄藤,在夕阳下泛著暗绿色的光,“明天天亮前,贵部需向南推进,占领7號高地。那里能俯瞰整个內陆平原,是阿拉比军队撤退的必经之路,必须牢牢控制。科斯塔斯上校已同意配合,主力舰队会提供炮火支援。”
拉扎罗斯接过文件,看向那片被称为“葡萄园山”的高地,眉头再次皱起。他回头望了望海堤上的血跡,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最终点了点头:“我部会按时完成任务。”
夜色降临,希腊军队在海堤尽头的废墟里扎营。扬尼斯坐在一块乾燥的石板上,用军毯盖住了帕帕多普洛斯的尸体。他掏出班长生前常用的匕首,在石板上刻下老兵的名字,海水拍打著堤岸,像是无声的哀悼。
远处的英军营地传来零星的歌声,却显得格外淒凉。他想起三天前在法罗斯岛的轻鬆,想起班长拍著他肩膀说的话,突然意识到这场战爭远没有结束,而明天的7號高地.
等待他们的將是更残酷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