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作品:《1861:重铸罗马荣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海堤战斗结束后的一周里,亚歷山大港外海的联军运输船络绎不绝。
    英军两万余名士兵分批登陆,带著成建制的山炮连、迫击炮分队和后勤补给,在城区边缘构筑起稳固的集结阵地。
    希腊远征军的后续部队也陆续抵达,总兵力达到一千五百人,被编为一个加强旅,由科斯塔斯上校统一指挥,部署在英军左翼,与英军防线紧密衔接。
    登陆场的喧囂取代了之前的死寂,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火药和尘土的混合气味。扬尼斯所在的先遣加强连被整编为第三排,补充了二十名新兵。
    运输船在法罗斯岛卸载物资时,扬尼斯跟著班长安东尼斯去搬运物资,却发现英军后勤发放的罐头大多印著去年的生產日期,部分铁皮已经锈蚀,撬开后能闻到淡淡的酸味。
    “这些罐头早就过了保质期。”安东尼斯皱著眉將一罐变质的牛肉罐头扔到一边,“去跟英军联络官交涉,至少给我们换些能吃的硬饼乾。
    “”
    科斯塔斯上校得知情况后,立刻带著副官找到英军后勤官。“我的士兵不能靠变质罐头打仗。”上校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我们按约定派出一千五百人参战,承担百分之二十的军费,却连基本的口粮都得不到保障。”
    英军后勤官摊开双手,语气无奈:“上校先生,我理解你的不满,但联军的补给线拉得太长,能运到这里的物资已经是极限。英军士兵也在吃同样的硬饼乾和醃牛肉,根本没有新鲜食物,很多人都得了坏血病。”
    最终,英军只同意额外调配两百箱未过期的硬饼乾,但明確表示蔬菜和淡水无法追加供应。那天晚上,扬尼斯和战友们分享著硬饼乾,就著浑浊的河水下咽,饼乾的碎屑刺得喉咙生疼,他注意到不少人的牙齦已经开始出血,坏血病的症状正在蔓延。
    7月10日,进攻7號高地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军营里却突然出现了腹泻病例。
    第一名患者是来自克里特岛的新兵,连续两天剧烈腹泻,粪便带血,军医初步诊断为阿米巴痢疾。
    这种疾病在炎热潮湿的战壕环境中极易传播,科斯塔斯上校立刻下令隔离患者,用石灰消毒营房,但效果甚微。到7月15日进攻7號高地时,已有十余名士兵因病情过重无法参战,安东尼斯也开始出现轻微腹泻,但他拒绝留在后方,执意带著第三排参与迂迴任务。
    7月15日拂晓的7號高地攻坚战,比预想中更为艰难。英军山炮连的炮火持续轰击一个小时后,第一营的衝锋遭遇了埃军反斜面工事的顽强抵抗。那些构筑在岩石凹陷处的火力点,被厚重的土层和石块掩护,英军炮弹大多落在工事顶端,未能造成有效摧毁。
    “请求炮火覆盖工事顶部,炸开缺口!”第一营营长的传令兵在田埂间狂奔,嘶吼著传递坐標。
    英军山炮调整参数后,两枚炮弹精准命中一处工事的顶部,岩石崩塌下来,露出一个狭窄的缺口。
    “就是现在!”科斯塔斯上校在观测所里下令,第三排作为预备队立刻从东侧迂迴。
    扬尼斯跟著安东尼斯在茂密的葡萄藤中穿行,老兵的腹泻似乎並未影响行动力,他一边拨开藤蔓,一边低声叮嘱:“待会儿衝进缺口后,先解决机枪手,剩下的人分组清剿。”半小时后,第三排抵达反斜面下方,此时英军的炮火刚好停火。
    “冲!”安东尼斯率先衝出,扬尼斯紧隨其后,借著烟尘的掩护扑向那个崩塌的缺□。工事內的埃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密集的枪声压制,扬尼斯跳进工事时,一名埃军机枪手正试图换弹,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了对方的胸膛。
    狭窄的工事里爆发了残酷的刺刀战,扬尼斯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本能地挥舞著步枪。
    混乱中,他看到安东尼斯被两名埃军士兵围攻,立刻从背后发起突袭,用刺刀解决了其中一人。
    当战斗结束时,第三排伤亡过半,安东尼斯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得嚇人,腹泻带来的虚弱让他几乎站不稳。“把这个拿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製护身符,塞进扬尼斯手里,“这是我儿子给我的,能带来好运。”
    当天中午,7號高地被成功占领,扬尼斯因表现英勇被推荐获得勇气勋章。但他没有丝毫喜悦,而是抱著受伤的手臂,找到军医为安东尼斯诊治。
    军医给老兵开了止泻药,却无奈地告诉扬尼斯:“药品短缺,只能靠他自己撑著,最好能让他回后方休养。”
    但安东尼斯拒绝了,他说:“我的排还需要我。”接下来的十天里,扬尼斯主动承担起照顾安东尼斯的责任,每天帮他打水、整理装备,在战壕里教他认识可以食用的野菜,补充维生素预防坏血病。
    安东尼斯则把自己的战场经验倾囊相授,教扬尼斯如何判断冷枪的方向,如何在炮击时寻找安全的隱蔽处。
    7月20日,安东尼斯的病情突然加重,高烧不退,腹泻带血的频率越来越高。
    扬尼斯背著他跑到后方的临时医院,军医检查后摇了摇头:“阿米巴痢疾已经侵蚀了他的肠道,我们没有特效药,只能儘量减轻他的痛苦。”接下来的四天里,扬尼斯只要有空就守在安东尼斯身边,餵他喝水、擦身。
    7月24日凌晨,老兵在昏迷中醒来,握著扬尼斯的手,反覆说著“照顾好兄弟们”
    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扬尼斯把那枚护身符戴在自己脖子上,按照安东尼斯的遗愿,將他的尸体和其他牺牲士兵一起火化,黑色的浓烟在晨曦中缓缓升起。
    同一天,科斯塔斯上校再次找到英军后勤官,这一次他带来了士兵们因营养不良和疾病倒下的统计报告。
    “如果再得不到足够的药品和食物,我的部队將失去战斗力,无法执行后续任务。”上校的语气强硬,“我们已经按约定派出一千五百人,承担了百分之二十的战费,你们必须履行承诺。”
    英军后勤官最终妥协,同意在三天內调配一批奎寧,並补充少量脱水蔬菜。但当物资运到时,扬尼斯发现脱水蔬菜的数量远远不足,每个排只能分到一小袋,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7月下旬至8月初,战线进入静態对峙,埃军的冷枪和迫击炮袭击成为常態。扬尼斯利用安东尼斯教他的技巧,多次在冷枪中救下战友,他还主动向军医学习简单的包扎和止血方法,成为排里的临时卫生员。
    8月7日傍晚,科斯塔斯上校带著两名参谋走进指挥部,士兵们立刻放下手里的硬饼乾,纷纷站起身,掩蔽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上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张卷著的战术地图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桌上,借著煤油灯昏黄的光,手指重重按在7號高地南侧的一个红点上:“联军指挥部刚刚下达右翼铁砧”行动命令,英军主力將在8月10日拂晓向道瓦尔村发起总攻。我们的任务,是夺取这个叫哈菲兹的小村,拿下它,就能把埃军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左翼,为英军主攻方向撕开缺口创造条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语气凝重得像压在阵地上的乌云:“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这本质上是一场佯攻。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吸引火力”,不是死磕阵地。但佯攻也需要真刀真枪,每一波衝锋都要让埃军相信,我们是在全力爭夺哈菲兹村。
    ,上校俯身指著地图,部署战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分三波发起衝锋,每波间隔两小时。第一波由第二营的两个排组成,任务是试探埃军火力点分布,摸清他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位置,不必恋战,摸到情况就撤;第二波是主力,由我们营担任,在英军山炮掩护下扩大突破口,儘可能逼近村中心;第三波是预备队,负责接应伤员、巩固已占领的阵地,必要时发起最后的攻坚。英军山炮连会提供持续炮火支援,炮击间隙会有信號弹指示衝锋时机。
    “,扬尼斯站在人群后排,老兵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侧翼永远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关键的地方。要么掩护主力活下来,要么自己先死。
    ,”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对著副排长敬礼:“长官,我请求带领一个小组,在第二波衝锋时负责右翼侧翼掩护。”
    副排长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右翼是田埂地带,积水和淤泥多,还有玉米秆遮挡视线,容易遭遇伏击。”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有人压制埃军的侧射火力。”扬尼斯的声音很稳,“埃军肯定会把房屋工事改造成交叉火力点,主力衝锋时,侧翼的冷枪会造成巨大伤亡。我们可以沿著田埂迂迴,敲掉他们的侧射阵地,为主力开路。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友,最终落在一起经歷过海堤和7號高地战斗的老兵身上。
    “我和他们一起去,每人多带两个燃烧瓶,保证完成任务。”副排长看著扬尼斯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那四个士兵默契的点头,终於点头同意:“注意隱蔽,保持联络,一旦陷入包围,立刻发信號弹求援。
    当晚,扬尼斯和小组的四名战友坐在掩蔽部的角落,借著煤油灯的光检查装备。他们把步枪的枪管擦得发亮,给刺刀涂上防锈油,每人的腰间都別了四个燃烧瓶!
    8月10日凌晨五点半,希腊旅的战壕里一片死寂,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手指扣在步枪扳机上,呼吸都放得极轻。远处的英军山炮连已经做好准备,炮口对准哈菲兹村的方向,炮身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六点整,英军山炮连的炮击准时开始。三十余门山炮同时轰鸣,震得战壕都在微微颤抖,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掠过头顶,密集地落在哈菲兹村的房屋和街道上。砖石飞溅,茅草屋顶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把整个小村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天幕下。
    六点十五分,炮击暂时停歇,第一波衝锋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第二营的士兵们从战壕里一跃而出,成散兵线向小村衝去。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格外醒目,刚衝过一半开阔地,埃军的火力就骤然爆发。村头的几栋石屋突然喷出火舌,重机枪的“噠噠”声连成一片,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扬尼斯趴在战壕里,亲眼看到一名士兵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击中胸膛,身体猛地一震,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另一名士兵试图匍匐前进,却被一枚迫击炮炮弹击中,身体直接被掀飞,残骸落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衝锋的士兵们试图寻找掩护,但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挡,只能在弹雨中艰难地爬行、奔跑。
    二十分钟后,第一波衝锋的士兵开始后撤。他们拖著受伤的战友,在埃军的火力压制下艰难地退回战壕,不少人在撤退时又被冷枪击中,倒在半路。清点人数时,伤亡已经达到三十余人,其中十余人当场牺牲,剩下的大多是重伤。
    一名腿部中弹的士兵被抬回来时,脸色惨白如纸。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通过望远镜看著小村里仍在喷射火焰的火力点,眉头紧锁。他立刻让传令兵跑到英军信號站,用旗语联繫英军山炮连:“调整射击参数,重点覆盖村头石屋和街道两侧的房屋,给第二波衝锋扫清障碍!
    “”
    八点整,第二波衝锋的哨声再次响起。扬尼斯带著小组的四名战友,跟著主力部队一起衝出战壕。他没有沿著开阔地前进,而按照预定计划,带著小组钻进了右侧的田埂。
    田埂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淤泥黏稠得像胶水,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裤腿很快就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扬尼斯压低身体,几乎趴在田埂上,利用生长茂盛的玉米秆作为掩护,慢慢向村边迂迴。
    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混著泥土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能听到主力部队的吶喊声、枪声和迫击炮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心里清楚,主力吸引的火力越猛,他们侧翼的压力就越小。
    “停!”扬尼斯突然举手示意,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土屋墙壁上,有一个被茅草遮挡的射击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衝锋的主力部队,重机枪的“噠噠”声清晰可闻。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做了个投掷的手势。两名战友立刻掏出燃烧瓶,然后奋力扔了过去。
    燃烧瓶落在土屋门口,燃起熊熊烈火,屋內发出惨叫,射击口的火力瞬间停了下来。
    “冲!”扬尼斯大喊一声,率先跳出田埂,冲向土屋。进屋后才发现,里面的三名埃军士兵已经被炸死,重机枪歪倒在墙角,滚烫的枪管还在冒著青烟。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沿著村边的房屋迂迴,不断用燃烧瓶压制隱藏的火力点。
    但埃军的抵抗远比预想中顽强。
    几乎每一栋房屋都被改造为防御工事,墙壁被凿出多个射击口。
    扬尼斯的小组刚逼近一栋砖房,就遭到射击,一位战友肩膀被击中,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快,把尼科斯拖到墙角!”扬尼斯大喊著,和另一名战友一起,將受伤的尼科斯拖到安全地带,用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伤口。
    此时,主力部队已经逼近村中心,但遭到了埃军核心工事的顽强阻击。一栋两层的石楼成为最大的障碍,楼顶的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把主力部队压制在街道上无法前进,不少士兵趴在街道中间的弹坑里,动弹不得。
    扬尼斯看到这一幕,立刻决定改变计划:“我们去端掉那栋石楼的机枪!”
    他带著剩下的三名战友,沿著房屋的阴影悄悄移动,绕到石楼的后侧。石楼的后门被木板钉死,扬尼斯让两名战友用步枪射击木板,吸引里面的注意力,自己则和另一名战友合力撞开木板,冲了进去。楼內的埃军士兵没想到会有敌人从后侧突袭,顿时陷入混乱,有人慌忙转身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扬尼斯和战友们在楼道里与埃军展开近距离廝杀。狭窄的楼道里,步枪无法施展,他们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捅。扬尼斯的手臂被一名埃军士兵用刀划伤,鲜血顺著手臂流到步枪上,滑腻腻的,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一脚踹倒对方,刺刀隨即刺入对方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脸上,带著浓重的腥味,让他一阵噁心,但他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继续向前冲。
    经过十分钟的激战,他们终於控制了石楼,楼顶的重机枪火力彻底消失。
    主力部队趁机发起衝锋,推进到村中心的广场。但埃军並没有溃败,他们退守到广场周围的房屋里,继续顽强抵抗,每一栋房屋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场,双方在门窗、楼道、甚至屋顶上展开拉锯战。
    中午十二点,第三波衝锋的部队加入战斗,哈菲兹村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扬尼斯的小组已经伤亡过半,尼科斯因伤势过重无法继续战斗,被后续部队抬往后方,剩下的三名战友中,一人手臂中弹,一人腿部被弹片划伤,只有扬尼斯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战斗力。他们靠在广场旁的墙壁上,短暂地喘著气,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浸透,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就在这时,埃军的迫击炮开始密集轰击广场,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周围,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弹片呼啸著划过扬尼斯的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裤腿。
    “该死!”他咬著牙,用手按住伤口,试图止血,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战友想扶他撤退,但扬尼斯摇了摇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还能压制一个火力点。”就在他即將发起衝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来,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刺穿了骨头,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枚埃军的子弹,击穿了他的腿骨。
    两名战友冒著炮火衝过来,一人架著他的胳膊,一人托著他的腿,在弹雨中艰难地向后方战壕撤退。子弹不断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落在地上溅起泥土,一名战友的后背被弹片划伤,却始终没有鬆开托著他的手。
    当天傍晚,希腊旅的伤亡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人,超过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不少排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看著哈菲兹村仍在燃烧的房屋和不断传来的枪声,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最终下令:“中止进攻,撤回原阵地。
    撤退的路上,扬尼斯在战友的搀扶下,回头望了一眼哈菲兹村。
    夕阳下,整个村庄被浓烟笼罩,街道上散落著尸体和武器残骸,鲜血染红了路面。虽然未能完全夺取小村,但他们成功吸引了埃军两个营的兵力,为主英军在道瓦尔村的突破创造了有利条件。
    扬尼斯被抬到后方临时医院时,已经陷入昏迷。
    临时医院是由几顶军用帐篷搭建而成,里面挤满了受伤的士兵,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军医剪开他的裤腿,看到伤口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化脓,发黑的脓液不断流出,周围的皮肤也红肿发炎,摸起来滚烫。
    “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可能会感染。”军医一边用沾著消毒水的纱布擦拭伤口,一边对旁边的副官说,“现在没有药物,感染控制不住,必须立刻截肢,否则会危及生命。”
    副官愣了一下,看著昏迷中眉头紧锁、不断吃语的扬尼斯,想起他在海堤、7號高地和哈菲兹村的英勇表现,心里实在不忍。
    “能不能再等等?”他对军医说,“他是个勇敢的士兵,或许还有机会。
    副官立刻跑到前线指挥部,找到科斯塔斯上校,详细说明了扬尼斯的情况,请求上校再给士兵一次机会。
    上校赶到医院时,扬尼斯还在昏迷中,嘴里反覆说著囈语,手紧紧攥著脖子上的护身符。
    上校看著这个年轻的士兵,想起他一次次主动请缨、一次次在战斗中衝锋在前的身影,最终嘆了口气:“暂缓截肢,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扬尼斯一直处於高烧状態,体温时高时低,最高时甚至达到了四十度,嘴里不断说著胡话,有时喊著战友的名字,有时喊著母亲的名字。
    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下来,连照顾他的卫生员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
    但奇蹟发生了,或许是年轻的体质,或许是安东尼斯那枚护身符带来的精神力量,或许是他骨子里顽强的求生意志,第十天清晨,扬尼斯的体温突然开始下降,伤口的化脓情况也逐渐得到控制。
    当他终於清醒时,已经是三天后。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虚弱无力,右腿传来阵阵钝痛,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痛。
    他转过头,看到科斯塔斯上校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枚闪著银光的勇气勋章。
    “你很幸运,扬尼斯下士。”上校的语气带著讚许,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在哈菲兹村,你带领小组打掉了埃军三个侧射火力点,为主力衝锋扫清了障碍;受伤后,你又凭著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这枚勋章,你当之无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