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被骗来的黑工(一)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7章 被骗来的黑工(一)
    接到电话,何凯没有丝毫犹豫。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尚未完成的报告,果断按下保存键,合上笔记本,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门。
    深夜的黑山镇街道空无一人,寒风凛冽。
    何凯一路疾行,赶到卫生院时,远远就听到急诊室方向传来一阵阵压抑而激动的叫嚷声,夹杂著护士轻声的劝阻。
    那声音……果然不是本地口音,带著明显的南方某个地区的腔调,而且听起来异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只是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显得嘶哑。
    何凯心头疑云更重,他快步走进急诊室。
    室內灯光下,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年轻人已经半坐了起来,身上的脏污外套被脱下,露出一件单薄破旧的毛衣。
    他脸上、手上的煤灰已经被值班护士小李细心擦拭过,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一张异常年轻、甚至可以说带著少年稚气的脸!
    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嘴唇乾裂,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很大,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胳膊上还掛著半截输液管,针头处有血跡渗出,显然是自己强行拔掉的。
    看到何凯进来,男孩如同受惊的兔子,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著何凯,仿佛在看什么可怕的陌生人。
    何凯与旁边的值班医生,也就是那位姓张的老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医生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衝著何凯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说话。
    两人走到急诊室外的走廊,这里空旷安静,只有惨白的灯光。
    张医生警惕地看了看走廊两端,確定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何书记,您看……这小伙子一醒过来,就跟疯了一样,非要走,拦都拦不住,问他什么都不说,就重复要离开这里的话,我看他这样子,十有八九是从那个黑矿上偷偷跑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过来人的世故和明哲保身的劝告,“何书记,这种人……留著是个麻烦,谁知道他牵扯的是哪路神仙?那些开黑矿的,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人在我们这儿,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
    “反正他现在醒过来了,就是身体虚点,输的液也补充了些能量。要不……就让他自己走吧?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凯静静地听著,目光深沉。
    他听出了张医生话里的潜台词,这年轻人是个烫手山芋,可能涉及黑恶势力,最好別沾。
    “他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对。”何凯陈述道。
    “可不是嘛!听口音像是西南那边山里来的。”
    张医生点头,“身上什么都没有,身份证、钱、手机,一概没有,就是个黑户,何书记,怎么处理,您拿主意。”
    他把决定权推给了何凯,但眼神里明显希望何凯採纳他的建议。
    何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外套的拉链。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在权衡利弊,但內心深处,那个蜷缩在冰冷路面上、瘦骨嶙峋的身影,那双充满惊恐的年轻眼睛,不断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放任一个明显遭受迫害、可能还未成年的孩子,在深夜里独自离开,再次投入未知的危险?
    这违背了他最基本的良知和作为一名领导干部的责任。
    “张医生!”
    何凯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的事情,除了你和小李护士,还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张医生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就我们俩值班,其他人早就休息了,不过……明天早上交接班,可能就……”
    “好!”
    何凯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看著张医生,“人,我带走。今晚的事情,你们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明天接班的同事,如果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我送来一个路人,已经醒了自行离开了,能做到吗?”
    张医生看著何凯严肃的表情,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能!能!何书记您放心,我和小李都明白轻重,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辛苦了!”何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重新走进急诊室。
    病房里,那个年轻人已经挣扎著下了地,虽然脚步虚浮,却倔强地扶著墙嚮往外走。
    小李护士在一旁焦急地试图阻拦,又不敢用力。
    看到何凯进来,年轻人身体又是一僵,停下动作,警惕而恐惧地望著他。
    何凯没有表现出任何压迫感,他走到年轻人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
    他语气儘可能地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小伙子,別害怕。这里不安全,我带你换个地方,好吗?我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
    年轻人狐疑地看著何凯,嘴唇哆嗦著,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哭腔,“不……我不想干了……我再也不想下矿了……叔叔,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能再被他们抓回去……”
    “不干了,我们就不干了。”
    何凯的声音更加温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绝对不会再让你下矿,我向你保证,你看,这么晚了,外面又黑又冷,你一个人能去哪里呢?先跟我走,到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天亮,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家,好吗?送你回你自己的家。”
    “回家?”
    这个词仿佛触动了年轻人內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眼中的恐惧似乎被一丝微弱的希冀冲淡了些许。
    他仔细地打量著何凯的脸,试图从中分辨出真诚与虚偽。
    何凯的目光坦荡而坚定,没有躲闪,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关切。
    或许是真的走投无路,或许是何凯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善意,年轻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虽然没有说话,但抗拒的姿態明显减弱了。
    “来,把外套穿上,夜里冷!”
    何凯拿起旁边椅子上那件骯脏破旧的棉衣,帮他披上,然后小心地扶住他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晃的胳膊,“慢慢走,不著急。”
    年轻人没有再激烈反抗,任由何凯搀扶著,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卫生院,坐进了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车子驶向何凯的住处。
    一路上,年轻人都蜷缩在后座角落,警惕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身体微微发抖,沉默不语。
    到了那栋陈旧的红砖楼,何凯扶著他上了三楼,打开房门。
    房间里生著炉子,暖意扑面而来。
    何凯让他坐在旧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年轻人双手捧著温热的杯子,贪婪地汲取著那点暖意,眼神却依然像受惊的鹿,不停地打量著这个简陋却整洁的房间。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何凯转身去小厨房,很快端出两碗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方便麵,还特意加了两根火腿肠。
    食物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年轻人看著那碗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渴望,但依然带著迟疑,不敢去接。
    “吃吧,专门给你泡的。”
    何凯將一碗麵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起另一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率先吃了一口,“我也饿了,一起吃。”
    看到何凯自己先吃了,年轻人似乎最后一丝顾虑也被飢饿击垮。
    他猛地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大口吃起来,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仿佛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何凯默默地吃著自己那碗面,眼神却始终关注著年轻人。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就將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甚至连碗底都舔了舔,然后意犹未尽地看著空碗,眼神里还带著飢饿的光芒。
    “没吃饱?”
    何凯放下自己的碗,他本来也没吃几口。
    他站起身,从厨房里拿出原本留著当早餐的两个白面馒头和一袋榨菜,“还有这个,都吃了吧,別饿著。”
    年轻人没有丝毫客气,抓过馒头,就著榨菜,再次以风捲残云般的速度吃了下去。
    两个馒头下肚,他脸上终於恢復了一点血色,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鬆弛了少许。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何凯一眼,隨即低下头,小声说,“叔……谢谢您……您是个好人。”
    这声叔,让何凯心中一酸。
    多么简单质朴的判断,却承载了这个孩子绝境中遇到的唯一一丝温暖。
    何凯坐回他对面,语气更加温和,仿佛怕惊跑他,“现在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破旧的衣角,声音低低的,“我……我叫刘泽平。”
    “刘泽平,好名字!”
    何凯点点头,继续用平缓的语气引导,“小刘啊,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读书吧?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黑山镇来呢?你的家在哪里?”
    “家……”
    刘泽平听到这个字,眼圈瞬间红了。
    一直强忍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身体又开始发抖。
    “叔……我……我不是自己来的……我是被人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