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被骗来的黑工(二)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8章 被骗来的黑工(二)
他抬起头,泪水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混合著尚未擦净的煤灰,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还有对那段可怕经歷深入骨髓的恐惧。
“骗来的?”
何凯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想似乎正在被证实。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著鼓励,“小刘,別怕,慢慢说,告诉叔叔,是怎么回事?是谁骗你的?怎么骗的?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叔,其实我还是个学生!”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洗去煤灰的脸庞確实还残留著学生的青涩,眼神里有恐惧,有疲惫,却也有一种未经世事的单纯底色。
之前只是听说,只是推测,如今,一个活生生的、血淋淋的证据就坐在自己面前。
何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你……是个学生?”
刘泽平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隨即深吸了几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回忆那段噩梦。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一个令人心碎又愤怒的故事。
而何凯知道,这个少年的遭遇,很可能將成为撕开黑山镇那重重黑幕的,第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窗外,黑山镇的夜,更深了。
但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一场关乎真相与正义的倾听,刚刚开始。
何凯预感到,刘泽平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射向黑暗的利箭。
他拿起手机,悄悄地按下了录音键。
“小刘,你继续说!”
“嗯……”
刘泽平用力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叔,我家里……家里条件不好,在西南山区,今年高三了,我想著暑假出来打点短工,攒点学费,也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那天,我在县城劳务市场,遇到了一个人,他说有假期工,包吃住,工资高,就是地方偏一点,我……我没多想,就跟著他坐车来了,这坐了一夜的火车,谁知道……谁知道一下车,就被带到了山里,身份证、手机全被收走了,然后……然后就被赶下了煤井!”
何凯沉默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堵得他喘不过气。
愤怒、痛心、还有一丝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之前朱锋的暗示,陈晓刚u盘里模糊的画面,以及民间关於“黑劳工”的传闻,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这不是个案,这很可能是一条隱藏在黑暗中的、吞噬人命的產业链!
刘泽平继续哽咽著诉说,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我一开始不肯下井,我说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挖煤的,他们就打我,用皮带抽,用脚踹,还不给饭吃,关在小黑屋里。”
“我……我实在熬不住,又冷又饿又怕……后来,就只能跟著下去了,那井底下……黑得嚇人,又闷又热,喘气都困难,到处都在往下掉渣子……我每天都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埋在里面……”
“你知道带你来的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吗?”何凯强压怒火,试图理清线索。
刘泽平迷茫地摇头,脸上露出痛苦回忆的神情,“不知道名字……他就让我叫他王哥,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有颗黑痣……说话带著这边的口音,他把我们交给矿上的人,拿了钱就走了,再也没见过。”
“那你干了这么久,拿到过工钱吗?”
刘泽平更加茫然地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没有……一分钱都没给过,他们说,干不够三个月不给钱,还要扣饭钱、住宿钱、工具磨损费……我算过,我干了快两个月了,可能……可能还倒欠他们的钱。”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充满了荒诞的悲哀和认命。
何凯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非法用工,而是近乎奴隶制的剥削和囚禁!
“那……你今天怎么跑出来的?”何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提到这个,刘泽平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后怕,声音断断续续,“今天……今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我们干活的那个巷道,顶上『轰隆』一声,就塌了!”
“煤块、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灰尘大得看不见人!我听见有人惨叫,就在我前面不远!我……我当时嚇傻了,转身就跑……跟我一起跑出来的还有两三个人,大家都拼命往外跑,根本顾不上后面……”
“后来跑出洞口,我们都散了,我害怕被抓回去,就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黑了,又冷又饿,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在医院了……”
矿难!冒顶!有人被困!
何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隨即又狂跳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冒顶了?有人被困在里面?確定吗?有多少人?”
何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严厉。
他瞬间从对少年遭遇的同情,切换到了对矿工生命的极度担忧和对重大安全事故的警觉!
刘泽平被何凯突然爆发的气势嚇住了,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確……確定!我听见有人喊救命,就在塌方的地方后面……有……有好几个,具体几个我不知道,当时太乱了……我们那条巷道,平时大概有十几个人在干活……”
“是哪座矿?老板叫什么?在什么位置?”
何凯语速极快,一边问,一边已经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矿……矿上的人都叫大老板欒老板,好像叫……欒什么勤……位置……就在镇子西边那片山里,离公路不远,有条土路进去,门口好像有个大铁门,写著……写著兴旺煤矿?”
何凯听到刘泽平的话,他的几个好像让何凯感到疑惑。
“你干了多长时间?”
“有几个月了!”
“那你都这么还不確定这矿的名字和老板?”
刘泽平眼神了还是一片茫然与恐惧,“在哪里工作,我们和坐牢没什么区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