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承德殿共谋
作品:《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刘辩在此刻反而收了锋,语气放缓半分:
“父皇,儿臣不敢妄断赵常侍亲为。”
“但共管之责在他。帐外之券、偽样之签,皆从共管处漏出——”
“此事若不罚,天下人只会以为:天商会是幌子,朝廷是笑话。”
汉灵帝胸口起伏,怒火在眼底翻涌。
他沉默良久,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赵忠。”
赵忠抬头,眼眶通红:“臣在……”
汉灵帝一字一顿:
“自今日起,你与天商会——彻底脱离。”
“共管一职,撤。”
“罚俸一年。”
“並且——你府中书吏、计吏,尽数调离,交司隶校尉审查三月。”
王明和周文的脸色缓和下来,毕竟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撤共管、罚俸、审查府吏,等於当眾打脸。
刘辩却知道,这对赵忠来说,无伤大雅。
罚俸?他私下的路子多得是。
撤共管?他反而少了一条被钉死的链子。
汉灵帝看似震怒,实则留了余地——既敲打,又不掀桌。
刘辩沉默片刻,开口:
“父皇英明。”
“但儿臣以为,此次涉冀州巡检之关牒、路籤封断、禁品查验、驛道呈报等共管之事。”
“还需赵常侍担任。”
“儿臣可担不起藉机握兵的罪。”
赵忠脸色一抽。
汉灵帝淡淡撇了刘辩一眼:“准。”
“赵忠,要是此事再有差错,唯你是问!”
赵忠咬著牙,额头贴地,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谢陛下开恩。”
汉灵帝冷冷道:
“滚下去。”
赵忠再拜退下,转身时脸上已经布满冰霜。
他知道自己今天输了半步。
他更恨的是他以为自己这一年经营许多,没想到今日竟然被这太子反將一军。
——
赵忠退下后,殿內又静了一瞬。
张让低声道:
“陛下息怒。冀州之事,既已下詔皇甫將军巡检,当可……”
汉灵帝抬手止住,目光落在刘辩身上,像重新审视这个儿子。
“去吧。”
“皇甫嵩若救回曹操——朕赏他。”
“你……少在东宫折腾风声。”
刘辩叩首:“儿臣谨记。”
到了殿外,王明压不住气,低声道:
“殿下,赵忠这回——”
刘辩脚步不停,只淡淡道:
“罚俸一年,撤共管,表面是重罚。”
“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周文一愣,若是换作他被这般惩罚,早已丟了半条性命。
刘辩回头看了章德殿那扇门一眼:
“別急,还有下一刀。”
刘辩回到承德殿时,天色已偏午。
承德殿內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辩挥了挥手:“去,请郭常侍。”
王明愣了下,这是要对郭常侍动手了?
“郭胜?”
“对。”刘辩语气平静,“就说孤请他来饮茶。”
王明不敢多问:“喏。”
——
不多时,殿外通报。
“中常侍郭胜到——”
隨著声音的落下,郭胜入殿。
他今日走的比平时更慢一些,脸上仍旧掛著笑,可那笑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
“臣郭胜,拜见太子殿下。”
刘辩起身,亲自將郭胜扶起,语气比在章德殿时软了许多:
“郭公何须如此客气。”
这句话一出,郭胜却更紧张了。
太子越客气,说明后面谈的事越不客气。
他身子微微一紧,低声道:
“殿下折煞臣了。臣……方才也听了些风声,赵常侍今日在章德殿,吃了重罚。”
说到这里,他抬眼小心地看了刘辩一眼:
“殿下此时唤臣...是要臣做什么?”
刘辩没有急著答:
“郭公,你与东宫一向交好。”
“可孤知道,自从两年前你把曹嵩拉来之后,就一直在观望。”
“如今,你的机会来了。”
郭胜喉头滚了滚。
他当然知道自己明面上跟太子近,可他也更清楚——
十常侍里,真正能压住局面的,从来是张让、赵忠两人。
自己这种“靠近东宫”的,走错一步就会被两边一起捏死。
他必须比旁人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郭胜低声道:
“请殿下直言。”
刘辩不再绕弯:
“陛下敲打赵忠,是给所有人看的。”
“可敲打之后,必然要有人补位——不然章德殿那边,张让独大,陛下也不愿。”
郭胜的心跳忽然快了一分。
补位?
这两个字像一块肉,放在饿狼面前。
他强压住喜色,只装作不懂:
“殿下的意思是……”
刘辩仿佛没有看到郭胜眼中的喜色:
“孤要你去补赵忠的位置。”
郭胜手指一抖:
“臣……臣资歷浅,哪里比得上赵常侍……”
刘辩笑了:
“郭公,別装。”
“你能活到今日,靠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该拿。”
郭胜沉默了几息,终於低声问:
“殿下要臣怎么补?”
刘辩开口:
“赵忠今日被罚,看似丟人,其实是鬆了链子。”
“他脱离天商会,反而能在別处更自在。”
他话锋一转:
“你可知孤让他继续共管冀州巡检的关牒发放、路籤封断、禁品查验、驛道呈报之事。”
郭胜不敢隱瞒:“臣知此事。”
“赵忠最怕的从来不是罚俸。”刘辩低声道,“他怕的是被写进案里。”
“而这次案里——必须有他的手印。”
刘辩看了王明一眼,王明心领神会,拱手退去。
承德殿內,只剩郭胜与刘辩二人。
无人知晓他们谈论了什么。
——
三日后。
“雒阳令周异——急报!”
殿中正值早朝未散,汉灵帝还在御座上,张让侍立,赵忠站在微微后侧,袖手垂目,像一块不起眼的影子。
周异入殿,面色发白,先叩首,再把一叠卷宗举过头顶:
“臣周异,叩见陛下!”
“臣有大事急奏——”
汉灵帝眼皮一抬:
“说。”
周异声音发紧,却一字不乱:
“臣奉詔协办冀州巡检驛道、路籤封断之事,近日於城南关隘,查得一批出关货队。”
“货队持天商会路籤,关牒齐全,印信完备,文书籤押……皆有。”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御前几位中常侍,像咬著牙把话吐出来:
“可臣亲验封箱,发现货內藏有——冀州硫磺、硝石、油布、符纸等禁品。”
汉灵帝眼神瞬间凌厉。
硫磺、硝石、油布——这三样连在一起,谁都知道是什么。
“天商会?”
周异叩首更深:
“是。”
汉灵帝一拍案,怒喝道:
“把大司农曹嵩给朕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