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县狱搏杀
作品:《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刘辩背脊贴著冰冷的墙,心里先是涌起一股荒唐。
周异...怎么会?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广成苑那次照面:
那人说话不急不躁,行事稳得像一把尺;更重要的是——能教出周瑜那样的儿子,父亲的眼界和骨头,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他才肯把周异拉入自己的队伍,肯把那条最敏感的线索分出去。
让周异去查太平道的脚夫、寺观、香客、暗语。
但那封密奏里的字口、习惯、甚至连“路与手”这种说法,都像周异。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县狱里,弩箭还钉在面前的门板上。
而黑影已经从墙樑上落下来,刀刃正直逼刘辩的面庞,没有一句废话。
这不是误会。
这更像“请君入瓮。”
刘辩心里越想越沉重,来时那点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他右手按住刀柄,左手顺势一拨,把腰侧的灯盏猛地拍向一边。
“哗——”
灯油泼开,火苗被风一卷,扑到墙角,瞬间窜亮一片。
那几道黑影下意识侧了一下眼,避开火光。
就这一瞬,刘辩拔刀。
刀不长,胜在轻快,刀光一闪,他不是往前扑——而是边打边退,退到短廊的拐角处,让对方无法同时围上。
他清楚:对方人数不多。
不是因为杀不了他,是因为不敢闹大。
县狱重地,夜里见血本就惹眼。更何况杀的是太子,一旦大动静惊了坊巷,事情就会变成“当街行刺”,再也收不回去。
他一刀挑向一人的手腕,那人反应很快,见一击不成就退了回去。
刘辩再起一刀,贴著另一个黑影的肋下划过去,他没敢贪,也不管划没划到,收刀就退。
可他终究还是太小。
两年学艺,能让他在近身里不至於被一刀放倒,却不足以让他在这种封死的地形里,以一敌三,以伤换命。
他还没来得及出第三刀,肩头就挨了一下。
那刀刮过去的时候像火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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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刘辩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著甲缝往下淌。
刘辩牙关一紧,心里却忽然清醒过来。
他们並不急著一刀毙命,他们在逼他乱,逼他露出破绽。
他强迫自己把呼吸压稳,退,退,再退。
短廊尽头就是迴廊,再过去就是县狱的大门。
只要衝出去,把动静闹到外面,寻访士卒很快就会发现此处的动静。
思索间,他脚下却猛然被一个凸起的地砖伴的一错,整个人往后倒去。
黑影见时机来了,一刀向前刺出。
刘辩猛地借墙一推,刀横在胸前,硬吃了一记“压刀”。
虎口震得发麻,刀几乎脱手。
对方刀势不重,却极刁,专砍你回撤时的“空”。
刘辩心头一沉:这些人不是匪,是练过的。
就在他准备强行突围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先是那守门衙役的喝斥,嗓门又干又硬,像平日里喊惯的官腔:
“县狱重地!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刘辩心里猛地一跳。
外头有人来了?
紧接著,又一道声音压著火气响起,极熟,极硬,像刀背敲在铁上:
“我等乃太子卫率麾下!太子如今身在何处——!”
这声音,是曹仁!
刘辩眼神一亮,像溺水的人看见岸。
他想喊。
可下一瞬,那守门衙役的回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怎会屈尊来县狱?”
“诸位许是找错了地方。”
刘辩胸口一凉,瞬间明白:守门的也是他们的人。
外头那一队人,怕是被他一句话就能拖住——拖到里面杀完人,再用“太子没来”把门一关,转头就能说“有人冒称卫率闯狱”。
这局做得太乾净。
他不能再犹豫,因为再退,就是死路。
要活,就得把“无声”变成“有声”。
刘辩猛地一收刀,猛地一脚踹开旁侧一扇木马——里面是堆放刑具与草蓆的杂间,乾草一片。
他顺手抄起墙边一盏油灯,往里面狠狠一砸。
油灯碎裂,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呼”地一声窜起。
刘辩趁著烟火衝起的瞬间,抬头一声厉喝,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曹仁——!”
“孤在此——!”
那一声落下,门外的动静果然更大了。
先是曹仁那一嗓子压著火气的喝问,紧接著便是甲叶撞击、靴底踏地的杂响——像一群人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著往里冲。
“开门!”
“撞开——!”
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连廊道里都能听见门閂颤的细声。
可里面的三道黑影,反倒不退。
他们的眼神在火光里一闪,像被逼到角落的狼,下一刻就齐齐压了上来——
不再试探,不再逼退。
就是要命。
第一人贴地一滚,刀尖从刘辩膝下挑来,逼他抬步;第二人趁他抬步,刃口横切,专砍他换重心那一下;第三人最阴,始终卡在他侧后方,等他一回刀,便从死角捅进来。
三刀如一刀。
刘辩被逼得连喘息都像欠帐。
火苗在杂间里“噼啪”作响,烟气滚上来,呛得他喉咙发涩,眼角不断发酸。
时间在这一刻慢得离谱。
慢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撞在胸腔里,能听见刀刃在空气里划开的轻啸,能听见血从肩甲缝里滴落在石板上,“嗒”一声,“嗒”一声。
他一退,后脚就踩到湿滑的灯油。
身子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晃,第三个黑影像早就等著——刀尖一送,几乎贴著他肋下擦过去。
刘辩硬生生把腰一拧,刀鞘撞在墙上,震得手腕一麻。
他勉强挡下两刀,第三刀却像潮水一样压住他的刀背,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压。
“咔——”
刀背磕到墙角,力道卸了一半。
刘辩的手臂像被铁锤砸中,瞬间发软。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力竭了。
对方抓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把刀缠住他的刀,让他回不来。
第二把刀从火光里抡出一道冷弧,直奔他的面门——
刃口寒得像月光。
刘辩甚至看见了刀面上跳动的火影,像一条火蛇贴著铁飞来。
来不及格挡。
来不及后退。
他只剩一个本能:偏头。
可偏头也躲不开这一刀的威势。
死亡几乎贴著鼻尖落下。
就在这一瞬——
刘辩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画面。
练武场的雾,木枪划开的细缝,皇甫嵩那双手按著他的腕,一遍遍把他推回去。
那时皇甫嵩骂得很轻,却刻骨:
“你老想著『挡』。”
“枪不教你挡。”
“枪教你——借。”
“借他力,借他势,借他这一下凶——给他一个空。”
那一招,刘辩练了无数次。
每次都慢半拍。
每次都被皇甫嵩一句“心不在刀上”打回去。
他一直学不会。
因为那招不是靠力气,是靠胆子。
要在刀落到你脸前时,把自己送进“更近”的距离里。
近到刀过,人才活。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不是想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刘辩眼神一沉,肩头猛地一塌——不是躲,是卸。
他把上身整个往前送,像把自己递给那一刀。
刀锋贴著他耳侧掠过,寒意颳得耳廓发麻。
同时他左手鬆开刀柄半寸,让对方那股“压”劲顺著刀背滑过去——
刀不硬扛,力就不把他钉死。
下一瞬,他右脚一拧,整个人顺势贴地转开,像雾里滑出的影子。
这一转,恰好让那持刀的黑影“力走空”。
黑影一刀砍空,重心前倾。
刘辩的刀却在这时回来了。
不是劈。
是“点”。
刀尖从下往上,借著对方前倾的势,猛地一点,正点在那人手腕內侧——
“噗”。
血线一窜。
那人刀瞬间脱手,整个人踉蹌著撞到墙上。
另外两道黑影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少年在绝境里还能翻出这一手。
可他们已经没时间补刀了。
因为门外——
“轰!!”
一声巨响。
县狱的门閂终於被撞断。
火光里,一队甲士涌入,刀鞘撞甲、脚步踏地,像潮水灌进窄廊。
为首那人一身甲未系全,披风都没扣,显然是一路奔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火光中的刘辩,瞳孔猛缩,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下——!”
曹仁。
他衝进来的瞬间,刀已出鞘,像一堵墙横在刘辩身前。
“拿下——!”
“一个都別放走!”
黑影还想退,曹仁却不讲理。
他这一刀不是招式,是杀气,砍下去像铁门落闸,硬生生把那人逼回火光里。
刘辩靠著墙,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全是血和汗,刀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可他眼里没松。
他盯著那两道还在挣扎的影子,像盯著口。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刺杀。
这是要把“周异”这条线,连同他这个太子,一起剪断。
而现在,门开了。
火也烧起来了。
该轮到他们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