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密奏

作品:《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冀州那边的血与尘,终究是被皇甫嵩和曹操压了下去。
    可如今最锋利的刀都在冀州。
    洛阳的乱,再无人能压得住。
    ——
    承德殿。
    王明还在迴廊外交代人备茶,周文拿著一份冀州送回的简报,正低声同小黄门核对字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一声通报:
    “殿下,有密奏。”
    说到密奏二字时,那小黄门嗓音压得更低,像怕有心之人听去。
    王明走上前接过来,手指摸到封皮,便知道是何人所寄。
    不是常见的黄封,也不是尚书台的文簿,封皮纸薄而韧,边角折的规整,蜡封上只刻了三个小字:雒阳令。
    自上次广成苑见到周瑜父子二人之后,承德殿便与雒阳寺那边多有密信往来。
    刘辩撇了一眼,伸手:“给我。”
    他一接到那封密奏,指腹便自然地压在蜡封上——那是荀彧教他的,凭藉蜡温来判断这封密信送出了多久。
    蜡温还在,显然是刚递入宫门不久,走的是最快,也最隱的那条路。
    刘辩亲手把蜡封掰开,摺纸一展。
    自上次因为赵忠一事,他便熟悉了这个字跡:
    “殿下亲启:
    自广成苑一別,臣按殿下所嘱,暗查太平道诸事。近来洛阳城內香客、脚夫、寺观杂役往来频密,偶有暗语相传,皆不入簿册。臣疑其有大动。
    昨日夜间,城南关隘捕得一人,持天商会旧样路籤入京,纸水印对旧制,然无暗记,且籤押笔跡非天商会惯手。其人言辞支离,避实就虚,尤惧问及『冀州』与『宫市』。
    臣以为,此人或为引线,亦或为『口』。
    现已押入雒阳县狱,严加看守。臣不敢擅审,恐打草惊蛇,故请殿下亲至一观,或可从其口中掏出『路』与『手』。
    ——雒阳令周异。”
    刘辩读到“旧样路籤”“无暗记”四字时,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终於抓到人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信折回去,指尖已经敲了敲案沿,声音压不住那股兴奋:
    “王明。”
    王明立刻上前:“殿下。”
    刘辩抬头,眼里竟少有的出现了一点急切:
    “备马。”
    王明一愣,下意识往殿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入夜。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皇甫嵩和曹操如今人在冀州,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夜间出行,恐不安全。
    王明咽了口气,还是低声劝道:
    “殿下,天已黑。县狱那边阴湿,又是城里,路窄人杂……不如明日一早,殿下带上护卫再去。”
    刘辩却像没听见“明日”二字。
    他盯著那封密奏,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人被押在县狱里,越过一夜,嘴就可能被人封;越过一夜,周异也可能被人盯上。
    “贼子已落网。”刘辩声音不高,却硬,“这种时候,哪里还等得了明日?”
    王明退了一步:
    “殿下出宫可以,那便带二十亲卫一同出宫。”
    刘辩想了想,隨即摇了摇头:
    “带人多,动静太大。”刘辩说道,“周异既说『不敢擅审』,说明这口子还没泄。孤若带一队甲士去县狱,整个洛阳都知道东宫要审人。”
    他把密奏摺好,塞入袖中,语速快而稳:
    “孤去看一眼就回。”
    “只看一眼,问两句话。”
    “今晚必须出结果。”
    王明还想再说,刘辩已经起身。
    他这一起身,案上灯火都被带起一点风。
    “你们留在宫內,盯住承德殿门口的动静,盯住谁今晚走得快、谁来得巧。”
    刘辩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轻轻一紧。
    机会不等人。
    他只丟下一句:
    “备马。”
    王明拗不过,只能咬牙应下:“喏。”
    ——
    宫门开得极轻。
    夜里守门的禁军看见太子令牌,连问都不敢问,跪得整整齐齐。
    刘辩翻身上马,披风一甩,没带隨从,连周文都被他按在宫里。
    他一个人,策马出宫。
    洛阳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灯油味、香火味、还有一点潮湿的泥腥。
    街上灯笼一串串掛著,夜市尚未尽散,巷口还有人卖汤饼,吆喝声被风吹得飘忽。
    远处有更夫敲梆子,梆——梆——三声,像敲在人的心口。
    刘辩把马速压得不快。
    他不能太快。
    太快显眼。
    可他也不能慢。
    慢了,口可能就没了。
    他从熟路绕过宫市边,穿过一条较窄的坊巷。巷子里灯少,影子深,墙上爬著藤蔓,风一吹,藤叶刷刷响,像有人在暗处抖袖。
    马蹄声在青石上敲得很清脆——
    这几年来第一次抓到人的兴奋让刘辩没有察觉到一个致命的细节:太安静了。
    洛阳的夜,应该更吵一点。
    ——
    雒阳县狱在城东偏处,靠近寺观与官署交界之地。
    一到近处,空气就变了。
    香火味重,墙根潮,暗处有水滴声,一滴一滴,像在数人的胆。
    县门外有衙役守著,远远看见有人策马行来,立刻握住腰间的佩刀:
    “何人敢擅闯雒阳县狱,速速下马。”
    刘辩扔给他一张令牌,那狱卒接过一看,立刻跪下行礼,声音发抖:
    “叩见殿下。”
    刘辩翻身下马,手按刀柄,声音平静:
    “周令呢?”
    衙役低头:“周令在里头候著,说是殿下来了,直接进去寻他即可。”
    刘辩点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抬脚进入狱中。
    县內廊道幽长,灯盏隔很远才一盏,光被墙壁吞得只剩一点淡黄。脚下石板湿滑,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吸附感”,像沾了薄薄一层油。
    刘辩走得不快。
    越往里,越静。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袖口摩擦的声音,听见刀鞘轻轻磕在腰侧的闷响。
    他拐过一个弯。
    前方是通往狱室的短廊。
    短廊尽头那扇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光里有影子在动。
    像有人在里面走。
    刘辩停住脚步,喉咙里那口气缓缓压下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进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竟然一个狱卒都没有看到。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往前继续走。
    走到门前,他伸出手,正要推开。
    忽然,背后廊道的灯火“噗”地一声,像被风猛地一压,瞬间暗了半截。
    与此同时,身侧墙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木头响。
    像弩机的扣簧鬆开。
    刘辩瞳孔骤缩,身体比念头更快——他猛地侧身,刀鞘一撞墙壁。
    “嗖——!”
    一道冷光贴著他刚才站的位置掠过,钉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篤”一声。
    弩箭。
    下一瞬,四周的影子像被人同时拽动——
    墙上、樑上、门后,至少三道黑影无声滑出。
    没有喊杀。
    没有多余动作。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