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两路救援

作品:《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渐渐的,曹操的肩膀已经抬不高了。
    不是不想,是力气像被人一寸寸抽走——
    六天没好好睡,六天靠一口浑水吊命,刀柄磨烂的虎口一合上就疼的要命。
    盾又顶上来。
    缺口被硬生生挤开,砖石崩裂的声音像骨头被折断。
    夏侯渊喘得像破风箱,仍死死横在缺口前,刀光一闪又一闪,每一下都像拿命去换。
    可对面人太多。
    他们不是乱冲的匪,前排盾手轮换得极稳,后排矛尖一层层递进,像一台钝刀,慢慢碾碎你的骨头。
    曹操忽然感觉到——自己左侧那一下“顶盾”不对。
    太重,太狠,像故意把他的防守往右逼开。
    他心头一凛,想回刀去封,手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鏗——!”
    一把刀横劈而来,硬生生砍在他刀背上,震得他整条臂膀一麻,刀势偏开。
    下一瞬,另一把刀立刻跟上,从盾后钻出来,刃口寒光一线,直直朝他胸口劈落!
    他甚至来不及后退,只能本能地抬臂去挡。
    可他知道,挡不住。
    这一刀下去,不死也废。
    就在那刃口將要落下的剎那——
    “嗖!”
    一支箭,穿破雾气,带著极细的鸣响,像从天外掠来。
    “叮——!”
    箭头不是射人。
    它精准得骇人,正钉在那把刀的刀脊上。
    刀身被这一撞一弹,刃口硬生生偏出半尺,劈进泥里,溅起一片湿土!
    那持刀的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
    一道雷一样的吼声从雾后砸过来:
    “他奶奶的——谁敢伤我大哥!”
    曹操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眼望去。
    雾像被人一脚踹开。
    一骑当先,披风卷著尘土,马蹄踏地如鼓。
    夏侯惇!
    他眼睛通红,脸上全是风乾的血跡,像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手里长刀斜指,刀尖上还掛著未乾的血珠。
    而他身后——
    不是一两骑。
    是密密麻麻的马蹄声。
    像一条黑线从远处铺开,眨眼就压成一片黑潮,尘土被马蹄踏得冲天,连雾都被撞散。
    两百余人,甲冑不齐,却杀气齐整。
    那不像是来救人的,更像是来索命的。
    追兵的阵形在这一刻终於乱了。
    有人回头,见那股骑势如墙,脸色瞬间发白,喊声都变了调:
    “有骑——!”
    “撤!撤——!”
    可撤得了吗?
    夏侯惇根本不给他们撤的路。
    他一刀劈下,先斩掉最前面那名盾手的臂,盾落地的瞬间,马蹄就踏了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异常明显。
    紧接著身后骑队压上,刀光如雨,直从侧翼撕开一条口子。
    曹操站在残墙里,胸口还在起伏。
    他只觉得一口气终於从喉咙里鬆了出来——松出来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差点就咽不回去。
    夏侯渊已衝出去,嘶吼著追著一名持矛的砍,像要把这六天的憋屈全砍回去。
    曹操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身边的喘息:
    “別全杀——留活口!”
    夏侯惇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火,下一秒就吼给身后听:
    “听卫率的!留十个喘气的!其余——杀!”
    骑队应声,像一柄巨斧砸进人堆。
    追兵终於开始溃。
    跑的跑,跪的跪,剩下的被马蹄追著踩翻,刀刃追著割喉。
    不多时,界亭外只剩惨叫、呻吟,和被捆成一串串的俘虏。
    曹操靠著断墙,终於能把刀尖垂下去。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脱力。
    夏侯惇翻身下马,一把按住曹操肩头,声音发狠,像骂人又像要哭:
    “大哥,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么见殿下?!”
    曹操抬眼看他,喉咙里像塞著火,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来的……刚好。”
    夏侯惇咬牙:“再晚一刻,俺这条命赔给你。”
    曹操没再说话。
    他把视线越过夏侯惇,落在那些俘虏身上。
    他闭了闭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殿下要的“口”,抓到了。
    但殿下那边——也许正在接另一把更毒的刀。
    ——
    冀州边境,朝廷驛站。
    那黑影还站在塌前,呼吸微微放鬆。
    他伸手,利落地把榻上那人翻了个身,想確认一下刀口是否割断命根,顺便摸走贴身印信,好回去交差。
    可人一翻过来——
    那张脸在灯下显出来的瞬间,黑影整个人僵住。
    不是皇甫嵩。
    那眉眼太粗,那嘴角有一道旧疤,像个常年在泥里打滚的匪头。
    黑影脑子“嗡”地一下,背脊发寒。
    他甚至来不及后退,脖颈处就猛地一凉。
    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说。”
    “谁派你来的。”
    黑影想动,才发现自己脚下那块木板——早被人换过,踩下去微微陷,重心一偏就会露破绽。
    而更可怕的是——门口那两名“打盹”的亲兵,此刻站在他前方,眼睛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站在月色之下。
    短甲未卸,腰间刀未解,步子沉稳,一副早已恭候多时的模样。
    皇甫嵩。
    他看都没看榻上那具“尸体”,只看著黑影的后颈,像看一只被按住的狼。
    “驛站太乾净。”皇甫嵩淡淡道,“乾净得不像驛站。”
    黑影喉咙里滚动了一下,舌尖一顶,牙缝里的毒囊就要往下滚去。
    可他刚有所动作,下頜立刻被旁侧亲兵一把捏住,力道狠得让他牙根都发麻。
    皇甫嵩声音依旧不高:
    “你这种手法,不是第一次进军帐。”
    “可你挑错了人。”
    黑影眼里终於露出惊惧。
    他意识到——这不是临时反应。
    是早就设好的局。
    驛站外那些“盗匪”,怕是早在夜幕落下前,就已经被清掉。
    榻上这具“尸体”,根本就是用来替他吞刀的饵。
    皇甫嵩往前一步:
    “再问一遍。”
    “谁派你来的?”
    黑影喉咙发紧,汗从鬢角滑落。
    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像不敢说。
    皇甫嵩身后的亲兵冷声道:
    “將军,只要他开口,今夜就能把洛阳那只手——掀出来。”
    皇甫嵩没有立刻逼。
    他只是抬眼望向窗外那片黑。
    他脑海中浮现出发前太子那句话:
    “老师,记得按你所说,兵分两路。”
    “一路走明面,给他们看。”
    “一路走暗处,去捞人,也去捞『口』。”
    孟德那边,应该已经脱困。
    思虑至此,他抬手指挥:
    “把他捆了。”
    “嘴堵住。”
    “连夜送回去,交殿下亲审。”
    黑影听到“殿下”二字,瞳孔猛缩。
    皇甫嵩转身走向门口,披风一掀:
    “备马。”
    “先去和孟德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