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悬

作品:《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悬
    岩石后方,那片由沈清漪仓促布下的隱匿阵法之內,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虽已隨领域的消散而渐弱,但残留在天地间的刺骨冰寒与高阶修士陨落后散逸的、令人心神战慄的法则余韵,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脆弱的阵法屏障。
    石焱背靠著冰冷湿滑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极浅,如同重伤濒死的野兽在极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此刻的他甚至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瀰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是紧张之下无意识咬破了口腔內壁。
    身旁,小红庞大的身躯紧紧贴伏在地面上,赤红甲壳上的火焰纹路黯淡无光,只有那两根敏锐的触鬚,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轻扫著地面潮湿的苔蘚与碎叶。
    沈清漪半蹲於最前方,死死锁定著远处半空中那片正在缓缓消散、却依旧残留著惊人冰寒灵光的区域,神念如同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严密监控著那道淡蓝色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而,就在这心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她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內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反应!
    紧接著,一道微弱却异常急促、充满了惊恐慌乱情绪的神魂波动,如同受惊的游鱼,猝不及防地、蛮横地撞入了沈清漪高度集中的识海之中!
    是玄燁!那枚戒指里苟延残喘了数万年的化神中期残魂,竟被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化神后期大战余波,以及此刻瀰漫天地间的恐怖威压,硬生生从深沉的沉寂中惊醒了!
    “化神后期!四个!整整四个化神后期在廝杀!”玄燁的神魂声音在沈清漪识海中尖利地迴荡,早已失去了往昔那份属於高阶修士的从容与老谋深算,只剩下最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与死亡威胁的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这股法则波动…………天亡我也!怎么会偏偏撞上这等煞星!老夫全盛时期也不过化神中期,这道残魂如何承受得住……完了,今日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於此了!”
    他的残魂在戒指那狭小而稳固的空间里疯狂躁动、衝撞,数万年苟且偷生积累下的、对存在本身的执著与对消亡的恐惧,此刻被彻底引爆。
    沈清漪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在这等强敌可能尚未远去的生死关头,任何一丝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玄燁残魂的突然躁动,无疑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甚至没有分出眼神去看那枚戒指,神念瞬间顺著那缕神魂联繫,狠狠撞入戒指內的空间,直接碾压在玄燁那团惊恐躁动的残魂之上:
    “安分点。再敢闹出半点动静,我便先捏碎你这缕残魂”
    她的声音直接在戒指內的空间深处响起,一丝毫不掩饰杀意的一句话,比任何威胁恐嚇都有效。
    玄燁的残魂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另一种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所取代。残魂光团猛地一缩,死死蜷缩在戒指空间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连最细微的魂力波动都不敢再泄露半分,噤若寒蝉。
    眾人此刻不敢有丝毫多余的举动,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將身体贴岩石贴得更紧,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开始收敛气息、似乎准备离去的淡蓝色身影。
    天地间的冰寒气息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战斗停止、灵力不再剧烈对冲,而显得更加沉凝、更加无处不在。隱匿阵法那淡不可见的边缘光膜上,不知何时,已然凝结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透过林叶缝隙洒下的惨澹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时间在死寂与极寒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半空中,那笼罩了近万里方圆的淡蓝色冰封领域终於彻底消散,最后一点灵光化作漫天闪烁著微光的颗粒,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中心那道冰蓝色身影匯聚而去,被她无声无息地纳入体內。
    蔡婉玉抬手,流雪剑发出一声低微的清鸣,自动归入她腰间的古朴剑鞘。隨著长剑入鞘,她周身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与澎湃的寒意敛去大半,只余下一层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縈绕不去,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仙子,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她抬手间便令三位化神后期修士殞命的恐怖杀神。
    她似乎並未过多停留的意思,身形微动,便要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著天穹洲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岩石后方,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石焱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鬆弛了一线,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下意识地便要吐出,连带著呼吸的节奏都难以抑制地加重了半分。身旁,小红赤红甲壳上那些彻底隱去的火焰纹路,也极其隱晦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波动,紧贴地面的触鬚悄然抬起了一小段,复眼警惕地转动著——连这头五阶妖兽,似乎也感知到那最致命的危机正在远离。
    沈清漪高度集中的神念,同样为之一缓。看来,这位战力恐怖的女修並未察觉他们这微不足道的旁观者,或许她本就受了些伤,需要儘快觅地调息,不欲在此多生事端。
    然而——
    就在石焱那口浊气將吐未吐、沈清漪神念稍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那道眼看就要消失在群山背后的淡蓝色流光,毫无徵兆地、突兀至极地在半空中骤然顿住!
    下一瞬,她缓缓转过身,面朝著沈清漪三人藏身的方向。目光淡漠的扫过,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穿透了岩石的阻碍,更穿透了沈清漪布下的隱匿阵法!
    清泠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清晰地响彻炸响在山峦与眾人的神魂中:
    “藏头露尾。”
    “出来。”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
    “来”字余音未落,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然抬起,修长如玉的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岩石方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令人心悸的冰蓝色剑气,骤然自她指尖迸发而出,径直劈向那块巨岩之后!
    蔡婉玉的剑气並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刺耳的破空尖啸,甚至飞行时近乎无声无息,唯有剑锋掠过之处,空气被极致低温冻结、撕裂,留下一条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泛著白霜的轨跡!
    快!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沈清漪听到“出来”二字的剎那,那恐怖剑意已然先行一步,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阵法核心,也刺向阵法內三人的神魂!
    “不好!”
    沈清漪心头警兆狂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豹,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求生的本能与歷经无数廝杀锤炼出的战斗反应,驱使著她做出了最快的应对。
    “轰——!”
    一直被压抑收敛的元婴中期灵力,此刻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娇躯內轰然喷薄而出!先天灵体自主激发,疯狂吞吐著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寒灵气,將其强行转化为自身可用的能量,血尊传承所致的暗红色血纹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与澎湃的灵力共鸣。
    左手光芒一闪,那根通体赤黄、沉重古朴的磐炎蛇心柱已然出现在她手中!心念催动之下,柱身內蕴含的澎湃火属性与土属性本源之力被瞬间激发,赤红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厚重灵光交织翻涌,在她身前急速凝结、扩张,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表面流淌著熔岩与岩石纹路的赤黄巨盾,將她与身后的石焱、小红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雷冥剑出鞘。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的元婴小人双目怒睁,体內的三股霸道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顺著经脉奔腾灌入雷冥剑漆黑的剑身之中!剑脊上那些玄奥雷纹瞬间被点亮,发出低沉嗡鸣!
    “斩!”
    沈清漪清叱一声,不退反进,迎著那道已至头顶的冰蓝剑气,反手撩剑,剑罡全力劈出!
    “轰隆——!!!”
    冰蓝剑气,首先狠狠撞在了赤黄色的磐炎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极热与极寒两种极端力量在疯狂抵消、湮灭的“滋滋”异响。赤黄护盾表面的熔岩虚影瞬间暗淡、凝固,厚重的岩层虚影爬满冰裂!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护盾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赤黄光点与冰屑!
    而那道冰蓝剑气,仅仅是色泽略微黯淡了一丝,体积缩小了约三成,去势却几乎未减,紧接著便与沈清漪劈出的剑罡悍然相撞!
    这一次的声响截然不同!
    “咔嚓——嘣!!!”
    刺目的紫黑红三色雷光与纯粹的冰蓝寒光疯狂纠缠、撕扯、湮灭!狂暴无匹的能量衝击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古木,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拦腰斩断、撕碎!巨大的岩石在衝击波下崩裂成无数碎块,四下激射!沈清漪苦心布下的隱匿阵法,连一息都未能多坚持,便在双重打击下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散!
    一时间,碎石、木屑、冰晶、雷弧、混杂著紊乱的灵力乱流,在这片狭小的林间空地疯狂飞舞、激射!
    沈清漪首当其衝!
    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寒与暴戾交织的恐怖巨力,顺著雷冥剑的剑身狂涌而来!她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溅!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呻吟,经脉剧痛,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剎那的滯涩!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跌退,“蹬、蹬、蹬”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蔓延著雷纹的脚印,直退出七八步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侥倖未倒的巨大树干上,才勉强止住退势。
    “噗!”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已然衝到嘴边。沈清漪眼神一厉,硬生生將这口逆血压了回去,唯有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体內灵力乱窜,气血翻腾,还好疯魔內甲卸去了七成的衝击力,不然这一剑足以將自己重创。
    而石焱与小红则被紧隨而至的、削弱了许多的能量余波狠狠掀飞!石焱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方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於还是没能忍住,狂喷而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筑基后期的灵力护罩瞬间溃散,气息萎靡下去,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小红庞大的身躯同样被掀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坚硬的赤红甲壳上被激射的冰屑与碎石划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白色划痕,甚至有几处甲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它发出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愤怒的低沉嘶鸣,五阶妖兽的凶性被激发,磅礴的妖力威压下意识就要爆发,然而,当它的复眼透过漫天尘埃,对上那道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近前数丈外的、淡蓝色的身影时,那股凶性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沉的忌惮与恐惧。它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移动,死死的將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石焱挡在身前,將其作为自己最后的肉盾。
    黑色戒指內,玄燁的残魂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碰撞震得一阵恍惚,本就脆弱的魂体险些直接溃散!他死死蜷缩著,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尘埃与灵光缓缓落定。
    蔡婉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蓝流光,瞬息间跨越了数百里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清漪三人前方不足五丈之处,静静悬停於空中。她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清冷气质与方才那一剑之威,已然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带血、却依旧持剑握柱、眼神锐利如故的沈清漪身上。丹凤眼中,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奇之色,一闪而过。
    她的视线在沈清漪周身那些缓缓隱去的暗红血纹与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手中那柄雷冥剑,以及那根散发著后天灵宝气息的磐炎蛇心柱,最后掠过想要挣扎站起的少年修士以及那只虽然甲壳带伤多在少年身后的的红火蚁蚁后。
    俩人,一蚁。这组合,著实古怪。
    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修。明明只有元婴中期的灵压境界,但方才爆发出的实际战力、灵力精纯度、肉身强度,以及那融合了多种属性的诡异雷霆,还有那能硬抗自己隨手剑气而不倒的防御与韧性……其真实战力,恐怕已稳稳踏入了半步化神的门槛,甚至可能更强。这份越阶而战的潜力与底蕴,即便是在天骄辈出、奇才林立的天穹洲,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蔡婉玉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淡漠如冰湖的眼底,悄然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於强者见到有趣猎物或可造之材时的玩味与审视。但她並未立刻开口,也没有进一步动手的跡象,只是静静看著,仿佛在评估,在衡量。
    沈清漪强忍著右臂的剧痛与胸口的窒闷,抬手,用未持剑的左手手背,轻轻拭去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跡。动作不疾不徐,並未因受伤而显得狼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然后,她对著前方悬空的蔡婉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修士晚辈礼,姿態恭敬。
    “晚辈沈清漪,携弟子石焱、灵宠小红,无意间途经此地,遭遇前辈与人爭斗,为免捲入其中,殃及池鱼,故而布阵隱匿,绝无窥探冒犯之意。”她的声音因受伤而略带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泠沉稳,吐字清晰,“惊扰前辈清静,实属无奈,还望前辈海涵,高抬贵手。”
    石焱见状,也连忙强忍伤痛,跟著深深躬身,头垂得很低,不敢与蔡婉玉的目光有任何接触。小红更是將庞大的身躯伏得更低,甲壳上的光芒彻底內敛,连触鬚都紧紧贴在地面,將妖兽臣服的姿態做得十足。
    蔡婉玉听著沈清漪的话,眼底那抹玩味似乎加深了一丝,但脸上的淡漠依旧未曾融化。她並未立刻回应沈清漪的请求,只是略一沉吟,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几个呼吸的寂静,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於,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平淡,听不出喜怒:
    “元婴中期,能接我一剑不死,有点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微转:
    “既然有点意思,那便再接我一击。”
    “这一次,我会稍微认真一点。”
    此言一出,沈清漪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稍微认真一点的一击!
    方才那道被她评价为隨手的剑气,已然让她底牌齐出,虎口崩裂,內腑受震,险些重伤。若非磐炎蛇心柱的护体,加上疯魔內甲抵消了大部分穿透力,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稍微认真的一击,其威力又將达到何种地步?即便对方可能依旧有所保留,但那毕竟是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出手!
    蔡婉玉的目光淡淡扫过神色骤变的石焱与身躯微僵的小红,最后回到沈清漪脸上,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若是你能接下,且不死,那么今日你们窥探之事,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们安然离去。非但如此……我或许还会赐你一份机缘。
    “但若是接不下……”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微微敛起的丹凤眼中,一抹稍纵即逝的、比万载玄冰更加寒冷的淡漠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接不下,便是道消身死,魂飞魄散,连同她身后的弟子与灵宠,绝无幸理。
    没有第三个选择。
    接,是九死一生的豪赌,赌贏了,可活命,甚至可能获得一份意想不到的机缘;
    不接,则是十死无生,立刻就要面对这位煞星毫不留情的抹杀。
    沈清漪的指尖,因为用力攥紧剑柄而微微发白,伤口再次渗出血珠,沿著雷冥剑漆黑的剑脊缓缓滑落。深紫色的瞳仁深处,最初的震惊与一丝本能的惧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狠厉决绝所取代。
    她没有去看身后的石焱与小红。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以及那柄尚未出鞘、却已让她灵魂感到刺骨冰寒的流雪剑。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就……唯有迎战!
    沈清漪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抬起了左手,雷冥剑与磐炎蛇心柱再次横於身前。
    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肃穆端坐,三色光带璀璨夺目,脚下土黄光晕与头顶赤红火芒交相辉映,將最精纯的、融合了雷霆、血煞、灭魂三种特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向四肢百骸。
    她抬眸,迎上蔡婉玉那双淡漠审视的双眼,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与暗红血光交织闪烁。没有多余的言辞,她微微頷首,声音因全力运功而略显低沉,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晚辈,沈清漪——”
    “接招。”
    四字吐出,仿佛耗尽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天地间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彻底凝固、沉重。清冷刺骨的剑意,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刚刚经歷过摧残的山林。
    蔡婉玉並未立刻拔剑,她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方才点出剑气的右手,白皙修长的五指,虚握在了腰侧流雪剑那莹白如玉的剑柄之上。
    仅仅是这个动作,流雪剑鞘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颤鸣。剑身並未完全出鞘,只是微微向外滑出了……半寸。
    仅仅半寸!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冰蓝光华,自那半寸出鞘的剑锋上流淌而出!那光华並不刺目,反而有一种剔透空灵之美,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剑意与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却让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她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灵魂传来尖锐的警示!这一击,是真正属於化神剑修的、蕴含了其剑道真意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