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但路明非,输不起
作品:《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但路明非,输不起
风停了。
借来的势,终究是要还的。
隨著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斩出,路明非体內那股一直紧绷的气机,像是断了弦的弓,瞬间溃散。
重力正在重新接管一切。
那股支撑著他在空中辗转腾挪、挥剑断龙的暴虐力量,
隨著那一剑的挥出,彻底抽空。
黄金瞳缓缓熄灭。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狂风中坠落。
【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
【警告:体能濒临红线。】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听起来忽远忽近。
“不爭....”
他在脑海里虚弱地喊了一声,
“给个....降落伞?”
【陛下说笑了。】
不爭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愜意,甚至带著几分看戏的悠閒,
【刚才的天外飞仙很威风,现在不过是倦鸟归巢罢了。】
【安心,5%体魄,摔不死。建议:调整姿態,护住脸。】
【虽然这江水拍不死您,但若是脸先著地,有损君威与龙顏。】
路明非试著调动风王之瞳来缓衝下坠的势头,
但此时此刻全身没了气力。
他只能任由重力捕获,像是一只折翼的黑鸟,朝著江滩的乱石堆坠落。
“嘖....”
路明非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
真是要脸先著地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墨剑,蜷缩起身体,做好了迎接撞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
下方,
一道红色的影子,像是一团在雨夜中燃烧的火焰,从江岸边的阴影里疾驰而出。
是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越野摩托。
引擎轰鸣,泥水飞溅。
骑车的红髮少女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衝上了那片乱石滩,然后猛地一个甩尾。
“砰!”
摩托车横停,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诺诺从车上一跃而下,高跟长靴踩进泥水里,没有任何犹豫,向著那个坠落的身影张开了双臂。
並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的唯美接住。
那是巨大的衝击力,
诺诺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巨大的车子撞击,
但少女硬是没有鬆开怀中的少年。
“唔!”
两人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但坚韧的墙,巨大的惯性带著两人在满是碎石的江滩上翻滚了好远才停下。
泥水溅了一身,狼狈不堪。
“咳咳....”
路明非仰面躺在泥水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一张精致却带著几分怒气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
红髮湿噠噠地贴在脸颊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还活著吗?路专员?”
“....师姐?”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从你们通讯终端,你跳下飞机的那时候起,我大概就在下面看著了。”
诺诺撑在他身侧,也没管自己那身昂贵的风衣已经快变成了某人的抹布,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疯子。
“还真是....不要命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震惊,
“你是觉得自己死不了吗?那么高跳下来,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挣扎著动了动手指,確认墨剑还在身边,呼了口气,笑道,
“后路....”
“那种东西....”
他声音嘶哑,
“要是留了....那一剑就砍不下去了。”
诺诺愣了一下。
她看著少年那双即便在虚弱时依然明亮的双瞳。
“为什么?”
少女皱著眉,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明明可以等的。”
“我们提前到达的时候,发现不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夔门这里还有一眾高等级的混血种大佬在呢,”
“那不过是个迷阵,又不是死局。王引、楚子航和你都在上面,哪怕那个什么龙再厉害,也就是多拖延一会儿的事。”
“只要你们那架直升机再等一会儿,或者稍微迫降一下,我们就能接应。”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到这种绝路上?”
雨水打在路明非的脸上,冲刷著那些血污和泥垢。
他沉默了两秒,偏过头,看著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因为....我不敢赌。”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进了诺诺的耳朵里。
“不敢赌?”诺诺挑眉。
“嗯。”
路明非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那个高架桥的雨夜,闪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不是迷阵,是死局呢?”
“万一多等那一秒,有人受伤了呢?”
他重新睁开眼,看著诺诺,
“师姐,你说得对,理论上有很多种更稳妥的办法。”
“但我输不起。”
“我身旁坐著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那个所谓的『万无一失』。”
“所以....”
路明非撑著墨剑,一点点地从泥水里坐了起来。
“只要有一丝风险。”
“我就得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诺诺看著他。
看著这个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眼神却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般的少年。
良久。
她嘆了口气,伸出手,
“起来吧。”
“疯子。”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正在接近,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江面上,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
而稍早些时候。
临时指挥部。
气氛紧绷如弦。
曼斯·龙德施泰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还没找到吗?声吶呢?热成像呢?”
“报告教授,江面干扰太强!刚才那种当量的爆炸,加上雷暴和龙威的余波还没散尽,全是杂波……”
“那就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曼斯的心情简直像是吞了一斤炸药。
就在几分钟前,通讯终於恢復了。
结果王引那个老神棍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报平安,而是给他来了一句,
“路专员没了。”
没等指挥部这帮人心臟停跳,他又补了一句:
“他跳下去砍龙了。”
曼斯和老陈无语道,
“听听,这是人话吗?小伙子倒是豁达,背著把铁条就跳下去了砍龙了,
“可s级要是没了,昂热就要砍我了。”
老陈沉默不语,他也很想骂人,
说的好像应龙阶首席要是没了,阁主不砍他似的。
刀还没出鞘就折在自家门口?
这锅谁背得起?
“呼叫二组,立即返航降落!重复,立即降落修整!”
通讯员对著麦克风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和少年少女冷硬的拒绝。
“不降。”
楚子航的声音冷然执拗。
紧接著是那个俄罗斯女孩毫无波澜的声线,
“我们要去接他。”
这群疯子。
曼斯一把抢过通讯器,刚要咆哮。
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强行切入了加密频道。
紧接著,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又有些气喘吁吁的少女声音,
“行了,別喊了,吵死了。”
那是诺诺的声音。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江浪拍打岸边的巨响。
“我接到了。”
她顿了顿,那一头似乎传来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重物拖在碎石滩上的摩擦声。
“他还活著,胳膊腿都在,虽然看著惨了点。”
“他在我这里。”
...
不久后。
指挥部,江边。
曼斯教授还有身后的老陈,以及一眾龙渊阁与卡塞尔临时紧急调来的专员,
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江滩上的那一幕。
看著那个少年从泥水里爬起来。
看著他拒绝了诺诺的搀扶,重新提起了那把漆黑的重剑。
一步,一步。
步履不停,朝著他们走来。
墨色的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质地,上面沾满了泥浆和黑色的龙血。
但少年踉踉蹌蹌,却自始至终没有倒下。
路明非缓步到了眾人身前,把墨剑往地上一杵。
少年抬起头,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泞,露出一双尚未完全熄灭的黄金瞳,声色清缓,
“龙渊阁应龙阶首席,卡塞尔s级预备役。”
“路明非...”
“前来报到。”
他喘了口气,身后是滔滔江水,
少年露出微笑,
“应该....”
“没来迟吧?”
“当然...”
曼斯和老陈等人快步迎接上来,但一时间竟不该知道说什么。
“应该说,不愧是应龙阶吗?”老陈嘆了口气。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叫..路明非对吧?”曼斯迈步,脸上露出笑容,
“古德里安经常和我提起你...”
路明非正开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眾人却见下一瞬,
他整个人忽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诺诺就在他身侧半步。
出於本能,红髮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少年的身影。
她的动作很快,好似是常年侧写赋予的预判。
指尖刚触碰到了墨色长袍粗糙的布料。
但有一道影子比她更快。
像是瞬移,又像是追逐著命运的轨跡而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诺诺只觉得眼前一花,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路明非並没有摔在地上。
零娇小的娇躯笔直站著,张著怀抱,稳稳地拥住了路明非下坠的身躯。
少年的头无力地垂下,正好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白金色的髮丝蹭著他的脸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昏迷的少年耳边呢喃,
“睡吧。”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路明非!!”
苏晓檣根本顾不上脚下是烂泥还是乱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哪里疼?是不是內伤发作了?”
小天女平日里那股骄矜劲儿全没了,
她蹲在零的另一侧,手忙脚乱地去摸路明非的额头,又去探他的鼻息,甚至想把他那件沾满龙血的袍子扒开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喂!你別装死啊!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她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咬著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能一边恶狠狠地骂著,
一边从隨身的急救包里掏出还没开封的肾上腺素和止痛喷雾,
“让开点,別挡著空气流通!”
身后,楚子航提著村雨大步赶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三人身后,背对著他们,
面向那群还没回过神的龙渊阁专员,
如同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和嘈杂的视线。
夏弥从楚子航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著被两个女孩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眨了眨眼,嘖嘖称奇:
“哇哦,该说...不愧是路师兄?”
她一边说著,一边也没閒著,手脚麻利地把路明非手里那把死沉的墨剑接了过来,看似轻鬆地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忘嘟囔,
“重死了重死了,这种苦力活果然还是得师妹来做。”
江风猎猎。
诺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愣了愣。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恍惚。
“呵....”
诺诺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隨意地將那头被风吹乱的红髮束起。
然后,悬在半空的手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插进风衣口袋里。
“真是....热闹呢~”
少女耸了耸肩,后退了半步,將那片空间完全让给了他们。
她转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带著几分小魔女式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曼斯眾人,
“看什么呢诸位?”
诺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人都给你们带回来了,胳膊腿都全乎。”
“接下来的烂摊子,该你们这些前辈们想办法收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