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逼上山
作品:《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逼上山
第106章 逼上山
张清话音落下,场间骤然一静。
林间的风似乎也停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与盔甲叶片偶尔碰撞的轻响。无论是囚车中的晁盖等人,还是他身后的龚旺、丁得孙,连同那百名官兵,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张清身上,惊愕、猜疑、不解,种种情绪在眾人脸上交织。
这番话,不啻於平地惊雷。
张清迎著眾人的自光,神色平静,心中却也波澜微起。
他自己也觉得荒唐,自己竟然是因为被逼婚而上了梁山。
但这荒唐之下,却是那李都监夫妇令人作呕的嘴脸,是那份被轻贱、被当做攀附之辈的羞辱,远比战场落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目光扫过那些已悄然后退、握紧兵刃的同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不错,我张清今日,便要投梁山。”张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三条路:要么逃命,要么死战,要么,便隨我一同上山。我给你们五息工夫考虑。”
他一面说,一面缓缓將手伸入腰间那只鼓囊囊的布袋,布袋里石子发出“嘎啦嘎啦”彼此摩擦的声响,让对面官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
“”
“四。”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挣扎。
“三。”
张清突然停下,眾人都是一颤,但他却语调悠然轻鬆,还带著十足的讥讽:“对了,有哪位兄弟要回城的,劳烦给李都监带句话。他家那千金,是天仙也好,是珍宝也罢,谁想攀这高枝,只管去。我张清,攀不起,也不屑於攀。”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冷,吐出最后两个字:“一”
“—!
”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
这个动作仿佛一道命令,那群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官兵“哄”的一声,下意识地抱头鼠窜,唯恐那神出鬼没的石子下一刻便会砸在自己头上。
“还不快滚!”
张清一声断喝,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犹豫。官兵们丟盔弃甲,连滚带爬,转眼间便跑得无影无踪。
喧囂散去,林间空地上,囚车外还剩下四人。
张清,龚旺,丁得孙,以及那个被捆在地上,还在试图挪动身体的何清。
张清转身,看向这还未动的二人:“你两个,要与我再打一场?”
龚旺与丁得孙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我等愿追隨张副將,共投梁山!”
这一下,反倒让张清有些意外。
龚旺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昨日比试,副將神技,让我二人大开眼界,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方知天外有天。我等实在不愿再留在东昌府这等地方,与那些庸碌之辈为伍,蹉跎岁月。”
丁得孙也瓮声道:“正是。若非副將点醒我二人,我等还自詡功夫一流。这番恩情,我兄弟二人记下了!”
张清看著他们,胸中那股因受辱而生的鬱气,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郑重地向二人躬身一礼:“既如此,你我今后便是兄弟。”
说罢,他招呼二人,一同上前,为囚车里的晁盖等人除去枷锁。
沉重的枷锁落地,发出“哐当”的声响。晁盖活动著早已麻木的手腕,看著眼前这番变故,仍有些在梦中的恍惚之感。
张清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如蛆一般不断向前蠕动,企图逃离这里的何清身上。
他转向晁盖,问道:“兄长,此人,如何处置?”
晁盖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官兵遗落的腰刀。只掂了掂分量,便提著刀,一步步走向何清。
刀锋的寒光映入眼帘,何清浑身一颤,涕泪横流,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晁天王饶命!好汉饶命!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晁盖走到他面前,伸手將抖成一团的何清从地上扶起,让他坐直。
这个动作让何清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他急忙道:“小人也愿上梁山!小人愿为天王做牛做马,但求活命!”
晁盖脸上不见喜怒,只淡淡说道:“你险些坏了我梁山的大事,还能让你上梁山?!
“”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何清的喉管。
何清的眼珠暴睁,死死瞪著晁盖,那里面满是来不及说出口的惊骇与懊悔。
他想不通,兄长的死犹在昨日,自己怎地就忘了教训,偏要来招惹这伙煞星,为些许赏钱,竟將自家性命也赔了进去。
可惜,悔之晚矣。
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响”的漏气声,生机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死法、死状、死因,与其兄何涛一般无二。
事毕,一行六人,共乘三匹快马,再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皇甫端在东昌府有些门路,知晓城外何处有私贩马匹的所在。
眾人趁著夜色寻去,又自贩马人手中买了三匹脚力强健的良马。
换乘已毕,辨明方向,便迎著星月,一路加鞭,径直往梁山水泊而去。
两日后的清晨,东昌府衙后堂,气氛压抑。
知府指著李都监的鼻子,唾沫横飞:“李德!你做的好事!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將才,就这般被你那嫁不出去的女儿逼反了!押送的朝廷重犯晁盖,也趁乱走脱!如今功劳半点没有,反惹下一身骚!你让本府如何向朝廷交代!”
李都监垂著头,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一言不发,只听著那一声声的斥骂在耳边迴响。
——
隨著那百人溃兵逃回城中,张清为何反出东昌府的缘由,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街头巷尾。
茶馆酒肆,市井閭里,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张清在擂台上的绝世风采,那一人一马的瀟洒身姿,早已折服了满城百姓。这样一个英雄般的人物,竟被都监家那个出了名的丑闺女给活生生逼反了,这桩新闻,远比任何说书故事都更引人入胜。
“可惜了,那张小郎君,多俊的一个后生!”
“哈哈,谁说不是呢,偏偏被李都监那福气”过头的女儿看上了,这哪是结亲,这是逼上死路啊!”
此事很快便成了闺阁中的笑料,城中大小官宦人家的夫人们聚在一处,便拿此事取乐,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而此刻的都监府,更是鸡飞狗跳。
正堂內,前朝的青瓷瓶、上好的紫檀木插屏,各种名贵的陈设被砸了一地碎片。李婉儿釵环散乱,披头散髮,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来回打滚,尖利的哭嚎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不管!我就要他!让爹去把他给我抓回来!娘,你快让舅舅给他升官,他肯定就愿意了!”
朱氏抱著女儿,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疼得如同刀割:“我的儿啊,你这是何苦!
为那等无知无识的武夫,这般作践自己,不值当啊!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的乖囡!
amp;amp;quot;
李婉儿猛地推开母亲,哭得愈发凶狠,“如今满城的人都在笑话我!笑我丑,笑我嫁不出去,把人都逼反了!我不活了!我没脸见人了!”
“谁敢笑话!是那张清有眼无珠,不识抬举!”朱氏又搂住女儿,母女二人抱作一团,哭声震天。
李都监就是在此时回的府。他铁青著脸,一路上,那些街坊邻里看似不经意的瞥视,同僚们避之不及的闪躲目光,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脊樑上。
他胸中本就憋著一团火,回到家中,看到的却是满地狼藉与两个女人的哭嚎,那火气“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朱氏一见他回来,仍旧搂著自己宝贝女儿:“李德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女儿都要寻死了,你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著!还不快去把那姓张的抓回来!我告诉你,抓不回他,我就带婉儿回娘家!”
李都监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腮边的肌肉不住地抽动。
李婉儿哭得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也跟著哭喊:“爹!你若不把张郎君给女儿抓回来,女儿————女儿就吊死在这里!”
李都监垂在袖中的双拳,攥得骨节发响。
朱氏见丈夫依旧不为所动,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女儿,从地上爬起,衝到他面前,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你也不为她想想,女儿被人这般拒婚,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见人!”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哭嚎怒骂声中格外清晰。
朱氏捂著火辣辣的半边脸,和一旁的李婉儿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面容扭曲的李都监。
李都监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朱氏咆哮道,“嫁不出去,也是你害的!你瞧不起这个出身,看不上那个身家,你也不看看咱闺女长得什么样,肥得跟猪一个样,脾气如你一般跋扈!”
朱氏这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李德!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李婉儿大哭:“娘,爹说我如猪一样!我不活啦!”
李都监看著这两泼妇,心中不由得羡慕起了张清那小子,他还有机会逃去梁山,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