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四声，那边才接起来。灵儿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起床气，沙哑又暴躁：
    “谁啊……大早上的……知不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
    苏砚没跟她客气：
    “灵儿，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尖叫：
    “臥槽？！苏总？！砚神？！你居然亲自给我打电话？！”
    苏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叫完，才重新贴近耳朵：
    “云云后天生日，你知道吧？”
    灵儿那边立刻清醒了：
    “知道知道！我日历上標著呢！怎么著，有安排？”
    “嗯。”苏砚说，“我想给她办个小型的生日聚会，就在家里。请你们几个过来，还有她爸妈。”
    “爸妈也来？”灵儿的声音瞬间拔高，“臥槽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给云云丟人！”
    苏砚失笑：
    “不用紧张。就是简单的家庭聚会，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过来陪她热闹热闹就行。”
    “那肯定！”灵儿一口答应，“什么时候？几点？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后天下午五点开始，你们提前一点过来就行。不用带东西，人来就好。”
    “行行行！我一定到！小鹿和琪琪那边你通知了吗？”
    “正要打。”
    “那你快打！我这就起床，想想穿什么！这可是云云孕期第一个生日，不能隨便！”
    灵儿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
    苏砚笑著摇摇头，拨通了小鹿的號码。
    小鹿的声音温柔许多，但依旧困的一批…
    听到苏砚的邀请后，轻声细语地答应下来，还细心地问了天云最近的喜好和忌口，说想带点她爱吃的小点心。
    然后是琪琪。
    琪琪那边很安静，有可能是刚刚睡醒。她压低声音说了句“收到，一定到哦！”就匆匆掛了。
    三个闺蜜通知完，苏砚又划到另一个號码。
    周明远。
    原本，周父周母也是在魔都，后面，因为有些生意，只能跑到金陵，一呆就是一个月。
    天云的爸爸。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周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小砚？”
    “爸，是我。”苏砚顿了顿。
    “云云后天生日，您和妈那边方便过来吗？我想给她办个简单的家庭聚会。”
    周明远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还用问？云云的生日，我们能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慧的声音，带著点急切：
    “是苏砚吗？云云怎么了？”
    “没事没事。”周明远安抚她，“问我们后天去不去给云云过生日。”
    “去啊！当然去！”周文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掩不住的喜悦。
    “我正想这几天过去看看她呢！肚子大了不方便，也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苏砚听著岳母絮絮叨叨的关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妈，您放心，云云很好。我每天都有照顾她，营养师和医生都定期上门。”
    “我知道你照顾得好，但还是想亲眼看看嘛。”周文慧接过电话。
    “小砚啊，你们在魔都，我们在金陵，开车也就三个多小时。我们后天一早出发，中午前能到。”
    “好。”苏砚说，“我安排车去接您和爸。”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开车来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那怎么行。”苏砚语气温和但坚定，“您和妈来是给云云过生日，我负责接送是应该的。就这么定了，后天我让司机去金陵接您二位。”
    周文慧那边还想推辞，周明远笑著打断她：
    “行了，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別推了。小砚，那我们后天见。”
    “好，爸，后天见。”
    掛了电话，苏砚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江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明亮。远处有几只江鸥掠过水麵，翅膀在阳光下闪著银色的光。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在心里过一遍后天的安排。
    场地：副客厅，昨天已经让人开始布置了。
    暖色调的气球，柔软的靠垫，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串，天云喜欢那种温暖不刺眼的光。
    餐饮：他来主厨。菜单已经想好了。
    天云爱吃的蒜蓉粉丝蒸虾，糖醋小排，清蒸鱸鱼，上汤娃娃菜，再加一道补汤。
    蛋糕是定製的低糖款，样子是天云喜欢的简约风格，上面会有一个小小的翻糖话筒，纪念她的解说身份。
    流程：不用太复杂。
    朋友们来了，聊聊天，吃吃饭，切蛋糕，拍照。天云现在容易累，不能折腾太久。
    礼物……
    苏砚的目光落在茶几下面那个还没拆封的礼品盒上。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不是珠宝，不是包包，是一本相册。
    准確说，是一本从他们相识第一天开始，记录到现在的相册。
    很多照片是她不知道他拍的，从相识，到相知，到相恋，再到现在。
    她解说时的专注侧脸，她贏了比赛后的灿烂笑容，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她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安静模样。
    她第一次看到b超单上那两个小点时的惊喜表情……
    还有他们领证那天，阳光下的对视。
    还有他在商场，请来小周老师唱歌求婚那天，她捂著脸哭得妆都花了。
    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
    他想告诉她：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偷偷收藏每一个有你的瞬间。
    这些话，他平时说不出口。
    但在这本相册里，每一张照片，都是他的情书。
    苏砚收回思绪，拿起手机，开始给漫记发消息確认后天的食材配送，给花店確认后天的鲜花布置，给蛋糕店確认取蛋糕的时间……
    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处理完这些，已经快九点了。
    臥室方向还是没有动静。
    天云还在睡。
    苏砚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她还是那个姿势，侧躺著，手搭在肚子上，睡得很沉。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顺便拿起了天云的手机，避免吵到。
    指纹解锁，打开手机，他看到灵儿在她们四个人的闺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紧急通知：云云后天生日！苏总刚才亲自打电话邀请了！姐妹们，准备起来！】
    下面是琪琪的回覆：
    【收到。已经在看礼物了。】
    小鹿：
    【我打算做点点心带过去，云云最近喜欢吃什么？】
    灵儿：
    【还用问？她什么都爱吃！不过最近好像对甜的兴趣淡了，更喜欢咸口的。】
    琪琪：
    【孕妇都这样。】
    灵儿：
    【对了对了，云云爸妈也来！我得好好打扮打扮，不能给云云丟人！】
    琪琪：
    【你正常点就行。】
    小鹿：
    【灵儿正常点也挺难的。】
    灵儿：
    【？？？你们俩什么意思！！！】
    苏砚看著群里的聊天记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几个闺蜜，是真的把天云放在心上。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厨房。
    天云醒来应该会饿。他得先准备好早餐，等她一醒就能吃到。
    热牛奶，煎蛋，烤麵包，再切一点水果。
    简单的早餐，但他做得很认真。
    煎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给天云做早餐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来他家討论解说杯的事情，一待就待到深夜。他留她吃夜宵，她点了煎蛋。
    他手忙脚乱，把蛋煎糊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还说“糊的也挺香”。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是装的。
    她后来说：“第一次有男生给我做吃的，就算糊了也要吃完。”
    想到这里，苏砚低头看了看锅里那个金黄完美的煎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臥室方向传来动静。
    苏砚关火，擦乾净手，走到臥室门口。
    天云正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著眼睛，长发乱成一团。
    她看到苏砚，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
    “早……”
    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苏砚走过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早。睡得好吗？”
    天云点点头，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饿不饿？”
    “嗯……有点。”
    “早餐好了，出来吃。”
    天云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爸妈今天是不是要来？”
    “明天。”苏砚纠正她，“明天下午到。我让司机去接。”
    天云愣了一下：
    “你安排的？”
    “嗯。”
    “那…灵儿她们呢？”
    “也通知了。后天下午五点，她们过来陪你过生日。”
    天云看著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都安排好了？”
    苏砚点点头。
    “那我的礼物呢？”天云故意追问。
    苏砚挑眉：
    “后天才能告诉你。”
    天云“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伸出手，苏砚会意，扶她下床。
    落地的那一刻，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老公。”
    苏砚看著她，眼里满是温柔。
    “走吧，”他说，“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