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人是妖

作品:《从保家仙开始做天狐

    谢倾一怔,取出那枚香火凝成的金珠,问:
    “你说的是这珠子?”
    杨见月点点头:
    “正是。
    在您怀中时,我只能看得隱隱约约。
    您拿出来后,我便看得更清楚些。”
    看来,杨见月所能觉察的气,便是这香火愿力了。
    虽然谢倾並未有意遮掩这小金珠的存在,但有衣物遮挡,即使有辨气的法门,想要发现也並没有那么容易。
    显然,杨见月对於香火愿力的感触十分灵敏。
    这倒是意外收穫。
    谢倾向杨见月介绍了手中的金珠,將珠子递给她道:
    “试试。”
    杨见月將这小巧玲瓏的金珠捧在掌心,尝试按照狐仙的讲授,引动这珠子上的气机。
    下一刻,这金珠微微闪烁,上面的愿力果然有了反应。
    谢倾笑起来:
    “看来你是个修香火愿力的种子。
    可惜我对愿力一道的了解並不深,手中也无此道的功法,否则你便可以尝试一番修行。”
    杨见月浅笑。
    她想,若是自己能修行,不管是什么路数,说不定就能帮到狐仙了。
    汪老丈和石秀珍都以羡慕的眼神看著杨见月。
    身为凡俗,总是对修行充满嚮往和渴望。
    不管所谓的长生超脱是否只是镜花水月,至少能在有限寿命中,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谢倾对石秀珍道:
    “春生如今虽在棺中,神思蒙昧,但五感皆在,你可在井外多向他讲讲关於感气採气的要领。
    一遍听而不闻,百遍、千遍下来,说不定就能懂得一句半句的。
    若是他有朝一日能做到引气入体,便能从现在的死胡同走上一条大道了。”
    石秀珍连连点头。
    她今后定然一有空就守在井边,向春生转述谢道长的教导。
    只盼春生在棺中更清醒些,自己为自己爭得解脱的机会。
    不过,谢倾接下来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
    “只是我不得不將丑话说在前头。
    若春生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日日恶化,我依然会动手送他往生。
    这既是为了早日消除他的痛苦,也是为了免於伤及周遭无辜。”
    石秀珍道:
    “谢道长,我明白的。
    若真到了那地步,我定然以大义为先。
    那时我亲手將春生安葬,也算全了我二人一场夫妻情分。”
    谢倾頷首。
    一往情深虽然难得,却不能因此罔顾他人。
    將春生锁在井底,不断说法,帮助他褪去凶性,也是一种另类的养尸了。
    虽然一段时间內会让他越来越弱,但长久来看,才是对春生、对其他人更有利的选择。
    谢倾並没有收回那小金珠,而是对杨见月道:
    “既然你有愿力的才能,这愿珠便留在你手中,便於你平时体悟。”
    杨见月看著手中这光泽温润的金珠,不由得喜悦道:
    “多谢赐予。我一定勤勉揣摩,努力收集愿力,让这愿珠更饱满光明。”
    谢倾笑道:
    “愿力不比灵气,往往是有主之物。
    並非所有愿力都能为你所用。
    你若有心养珠,还是要想办法去得到独属於你的愿力。”
    杨见月领教称是。
    谢倾抬眼看向四周的乌鸦。
    天色已经將黑。它们仍然没有回巢。
    即使这里有尸气,但终究没有尸体。这么多乌鸦留在这里干看著,有些不合常理。
    谢倾眼睛一转,继续道:
    “生灵採气修行虽殊途同归,但还是有所不同。
    刚才说的引气法以人身为本,人用了自然无碍。
    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若是妖用了,却会让体內经络淤积,时间久了,反而可能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汪老丈和石秀珍面面相覷,不知谢倾突然说这些是为什么。
    在场的明明都是人啊。
    杨见月知道谢倾自己就是狐妖,猜测他应別有用意,於是接道:
    “敢问谢道长,对妖来说,运转这引气法又有何不同呢?”
    谢倾笑道:
    “你们不是妖,倒是不必知晓。”
    说完作势欲离开。
    在一群乌鸦中,有一只体格大一圈的,听了有些焦躁的样子。
    那乌鸦振翅欲追,又踌躇地合上,在一群黑乎乎的乌鸦中突然显眼不少,被谢倾的余光所捕捉。
    果然,有妖。
    忽而,四周的烟气隨著夜色浓郁起来。
    等到那乌鸦察觉到不对时,急忙扑腾著飞起,大声鸣叫。
    这叫声將其他乌鸦都惊起,慌不择路地四处飞散。
    见其他乌鸦纷纷飞出烟气,这乌鸦鬆了一口气,也往上方的天空衝去。
    只是这乌鸦一直飞,怎么也见不到烟气的尽头,仿佛天地之间都充斥著茫茫的淡紫色轻烟。
    乌鸦心中悚然。
    这一定是那道人捣的鬼。
    飞出不知多远,他终於累了,只好先寻一棵大梧桐树,落在树枝上歇脚。
    乌鸦棲在枝上喘息,突然听得有人道:
    “好鸟儿。”
    乌鸦惊骇欲绝,再次欲腾空而起,只是他的爪子如同被粘住,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这树枝了。
    烟气中,树枝,树干都自朦朧中显出形来。
    梧桐树竟是那道人,而树枝原来是道人的一根食指。
    而乌鸦自己,竟自己飞到了道人的手中。
    这道人正笑著看自己。
    知晓已经落入了道人的罗网,乌鸦悽然叫道:
    “兄长们,今日我不幸落於人族之手,怕是要先去一步了!”
    他隨即闭上眼,一副凛然就义的模样:
    “人,你本事比我高,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云界山出身的妖精都铁骨錚錚,你休想从我这里问出其他妖的所在!”
    云界山?
    原来是同乡。
    这倒是巧了。
    谢倾觉得好玩,狐性大起,生出逗弄这鸟儿的心思,嗤道:
    “你倒是讲义气。
    只是你不晓得我的手段。我有吐真的法术。
    落在我手中,不管什么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都会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半点不由你的心神控制。
    到时,我便一家一户地杀过去,保准片甲不留!”
    乌鸦听了悲愤道:
    “你,你这恶人,任意屠戮生灵,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谢倾笑够了,身上烟气一绕,头顶便多出两只赤中带黑的狐耳来。
    隨后眼睛变回碧色,嘴巴也变长变尖,转瞬成了个狐首人身的形貌。
    他眯起眼,笑著问乌鸦:
    “雷劈的是恶人,与我何干。
    你看,我究竟是人,还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