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失怙之讯
作品:《从保家仙开始做天狐》 考量?
谢倾腹誹:我也没办法,当时她们莫名其妙就把我捡回来了。
不过对外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谢倾若无其事道:
“缘分而已。
我偶然遇上她们三姐妹,深感其心地纯善,身世坎坷。
正好我要在顺乐县停留一段时日,便应了她们的好意,暂居於此。”
见这少年言行举止端正,郑济稍微放心了些,突然再拜道:
“谢道长既是修行人,有远超常人之本事,不知能否开恩,助见月三姐妹渡过难关?”
这样求人的动作,郑济在乌丰县时早已做得无比熟练。
谢倾看了看站在一起的三姐妹,对郑济道:
“自然。
我亦希望她们生活得顺遂安寧。
若是偷盗抢掠,倒是好办,谁来犯,將谁拿下就是。
此事之难,就难在『家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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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去世,其遗孤与家產如何分配安顿,自古以来便是麻烦官司。
若再攀扯起过去的恩恩怨怨、纷乱纠缠,更连官府也不愿牵涉其中,往往交给宗內自己解决,只要最后將税交足就好。
更何况我身为方外借宿之人,更无置喙的立场。
此中头绪,郑先生想必也明白。”
郑济有些失望,点头道:
“谢道长说的是,是我想当然了……”
谢倾隨即道: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郑济和杨家三姐妹的眼睛都亮起来,看向谢倾:
“敢问是什么办法?”
谢倾笑起来:
“血亲关係无可更改,她们的大伯是长辈,天然在上,她们是晚辈,天然在下。
若只论这一点,我们討不到好处。
但不知几位有没有听过,钓鱼执法?”
·
翌日清晨。
顺乐县衙的胥吏来到杨家小院。
他隱约听见了院中人洗漱劳作的动静,还有女子的谈话声。
嘖嘖,可惜呀。
三个小娘子,突然就没了爹。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小吏感慨,看著手中抄录的户籍,站在门外问:
“杨见月、杨见溪、杨见桃在否?”
杨见月带著两个妹妹打开门,有些惊讶而不安地问:
“见过差爷。
请问有何公干?”
小吏將盖著官印的文书交给她们,道:
“你们应是识字的,先自己看看吧。”
杨见月接过文书,心中有些紧张。
按照狐仙的叮嘱,这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杨见月、还有抱著小桃的杨见溪仔细读过上面的文字。
“顺乐县童生杨有义,赴府城赶考途中,於乌丰县內意外身故,尸骨无存……”
杨见月三姐妹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身子发软,倒在门框上,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
小吏很是怜悯,道:
“上面盖了乌丰县衙门的大印,又是走官驛送过来的,必定无误。
三位小娘子,节哀。”
邻居王家嫂子也恰好挎著篮子走出门。
一看见这胥吏,她的眼睛就如被黏住一般走不动道了。
她好奇地凑上前去,问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
杨见月等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那小吏见是邻居,也未隱瞒,唏嘘道:
“这家的主人,童生杨有义,赶考路上没了。”
王家嫂子尖叫一声:
“没啦!?”
小吏点头:
“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出了这样的事,这一家的年可怎么过呀。”
王家嫂子诧异道:
“我看杨老二走之前还好好的,是怎么没的,生了病?还是遭了匪?
这个杨老二也是,一辈子不知考了几回,回回考不上,还是非要去。
到府城的路那么远,又天寒地冻的,出什么意外也难免……”
小吏回答:
“那文书上写得模糊。
既然连尸骨都没找到,或许是掉下山崖了。遭匪也不是没可能。
我听说乌丰县那地界不是很太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咀嚼起这个难得的悲剧故事来。
至於杨见月三姐妹,一时倒无人注意了。
杨见月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父亲,活著的时候被他们瞧不上,如今去世了,还要成为他们解闷的谈资。
世上真正关心她们姐妹三个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她们此生,也需在乎这寥寥几人,还有一位狐仙而已。
杨见月勉强扶著门框起身,泪水涟涟,屈身道:
“多,多谢差爷,文书我等已收下,请恕小女子不能远送。”
小吏却站在原地不动弹,似有深意地看著杨见月。
王家嫂子马上道:
“见月,你个没眼力见的,人家专门为你跑一趟,怎么能没有点表示?”
这倒真的触及了杨见月的知识盲区。
报喜要的叫彩头,报丧要的又是什么……
杨见月惊讶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取出一些铜板,交给小吏道:
“突闻噩耗,一时昏了头脑,还请差爷勿怪。
这点钱不成敬意,请您不要嫌弃,喝茶润润嗓子。”
小吏的神色再次柔和起来,同情道: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快回去吧。”
自己的心还是太软,见不得別人受罪哟。
不过这小娘子梨花带雨,倒是別有一番韵味。
小吏掂了掂手里铜板的分量,一边摇头感喟,一边转身走了。
王家嫂子的谈兴却还远远未尽,她想要隨杨见月进屋,好好说道说道。
一定得从杨有义年轻的时候开始说起,將他这辈子从头到尾梳理点评一番。
等到杨见月三姐妹哭得昏天黑地时,她还能好好安慰。
唉,自己真是个热心肠。
王家嫂子刚想进门,却被杨见月婉拒了:
“王嫂,我们姐妹三人实在是没有待客说话的心力,还请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吧。”
说完便把院门紧紧关上。
王家嫂子吃了个意想不到的闭门羹,一时既尷尬又有些懊恼。
小丫头片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王家嫂子挎起篮子,心念一动,立刻转身去敲別家的门去了。
杨老二死了,自己这可是知道了第一手的消息。
另一户邻居开了门,王家嫂子便神神秘秘道:
“咱们堂北巷有人没了!”
开门的妇人惊问:
“是谁?”
等到对方被吊足了胃口,王家嫂子才揭秘般道:
“我刚刚亲眼看见官府的人过来报丧,是杨老二,他这次去赶考,再也回不来啦!”
·
杨见月三姐妹回到屋內,问谢倾:
“谢道长,我们刚才有没有什么破绽?”
谢倾不吝夸讚:
“他们应当看不出来。
那王家嫂子一知晓,想必整条堂北巷过一会儿也都会知道,倒是省了咱们的力气。
接下来,就看你们大伯家的腿脚有多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