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卖二手货

作品:《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工具很好用,多谢王老板。”
    李卫东笑了笑,不绕弯子,“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这边收不收修好的二手电器?”
    上次虽然提过一次,但依旧要问问。
    “还真有修好的?”
    王兴达放下万用表,拿脖子上油污的毛巾擦了把汗,走到门口,用脚踢了踢蛇皮袋,“什么东西?先说好,破烂玩意儿我可不要,占地方。”
    李卫东也没在意他的態度变化,取出牡丹烟,散过去一根后,蹲下身,解开袋口。
    他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先是那台红灯收音机。
    王兴达眼睛眯了眯,將烟夹在耳尖上,接过收音机,掂了掂分量。
    他看著外壳的一些划痕,然后熟练地找到电池仓,把自己工作檯上一个个1號旧电池接上去,打开开关,转动调谐旋钮。
    清晰的粤语新闻声立刻传了出来,声音稳定,音质在这个年头算得上不错,没有杂音和破响。
    “哟,红灯753,声音还行。”
    王兴达不置可否地放下,又拿起那台三洋的砖头机,同样试了试,能收到台,但底噪稍大,“这个一般,也就听个响。”
    接著是半球牌电饭锅。
    王兴达插上电,温控器跳断正常,点了点头:
    “这个实在,煮饭没问题。”
    最后是那个没有內胆的三角牌电饭锅:“这內胆呢?”
    “我也是收来的,这內胆主人家没卖,留著用了。”
    王兴达直起身,掏出一包银象,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看著李卫东:
    “你的技术確实不错。但看样子,怎么像是从废品站收的?有点脏啊。”
    “这就不重要了,那些买二手电器的,也不会在意这点。”
    李卫东笑了笑,“也不是第一次认识的,给个实在价。”
    王兴达笑了一声,划燃火柴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铺子里裊裊升起,隨后道:“行,手艺没得说。想怎么个卖法?”
    “王老板是行家,你看著给个价。”李卫东再次把皮球踢回去。
    “我看著给?”王兴达吐了个烟圈,踱到工作檯边,手指在沾满污垢的玻璃柜檯上敲了敲。
    “你这几样……红灯753,外壳有划痕,声音还行……算你十五块。”
    “砖头机,底噪大,牌子都没了,壳子坑坑洼洼……八块顶天。”
    “电饭锅,半球牌的,老旧型號,但能正常用……八块。”
    “三角牌的,没有內胆……五块。”
    他报完价,斜眼看著李卫东:“拢共三十六块。一口价。”
    李卫东心里飞快盘算。
    这价压得狠。
    红灯753修好了,在关內旧货市场或职工宿舍区,哪怕外观差了点,但卖二十五到三十块没问题;
    电饭锅十到十五块也能出手;但没有內胆的確实是有问题。
    砖头机確实差点,但十块左右应该也有人要。
    毕竟都是二手且外观划痕不少。
    王兴达这是按接近废品价加少许手工费收,转手至少能赚一半。
    但他没急著爭辩,只是平静地说:
    “王老板,这几件东西,我收拾的时候看了,核心件都完好,就是些小毛病,我也都修好了。
    这些起码还能用两三年;我修好,你转手,利润不止这个数。”
    王兴达弹了弹菸灰,笑道:“帐不是这么算的。我这儿铺面要租金,电要钱,零件有损耗,卖出去还得担风险,谁知道这能用多久?
    万一人家买回去三天就坏,找的是我,不是你。这价格,我担著风险,赚点辛苦钱,公道。”
    “成,但让我在你这里挑点零件。当然,不多。”李卫东也没纠结这点了。
    王兴达看了看自己的店铺,隨之点点头:“可以,但给不给我说了算。”
    “成!”李卫东笑了笑,“不过王老板,以后我要是再收拾出像样的东西,还按这个路数?”
    王兴达见他爽快,脸色好看了些,把菸头按灭在檯面上一个满是烫痕的铁皮盒里:
    “行啊,只要东西像今天这样收拾得利索,能正常用,价格好说。”
    “好。”李卫东从王兴达手里接过三张大团结,一张五元,和一张两元的钞票。
    他仔细看了看水印,。
    两元的是旧版车工钞,五块钱的纸幣也是旧版,图案是炼钢工人。
    这第四套纸第三套都在使用。
    折好后揣进贴身的衣袋里。
    王兴达把几件电器搬到铺子后面,转身从柜檯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了笔帐,隨口问:
    “下次什么时候能有货?最好是电视、收音机之类的。”
    “说不准,看运气。”李卫东道,“也不是天天有好东西。不过,我也可以承接你这里的维修。”
    “也是。”王兴达合上本子,“你不说我也想说。”
    他指了指工作檯上那台开膛破肚的金星电视:
    “图像扭麻花,有时有声音没影儿,有时有影儿没声儿。”
    李卫东知道王兴达的技术也是半桶水的,走过去看了看主板和其它地方,片刻后,道:
    “毛病可能出在行扫描或者高频头,也可能是虚焊。得具体查。”
    “这破玩意儿,客户丟这儿半个月了,说是修不好就不要了。我鼓捣了几回,没弄明白。你要是有把握,修好了,我折算10块。”王兴达道。
    生意归属生意,生意照算不误,但並不妨碍他对李卫东的维修技术的信服。
    李卫东看了看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和可能的故障点。
    修电视比收音机复杂,但原理相通,他有把握。
    “行,我试试。”
    “成!”王兴达痛快应下。
    李卫东应下后,没再多话,直接拿过王兴达店铺的烙铁、万用表和几把螺丝刀。
    王兴达见状,把工作檯一些东西清了清,让出更多位置。
    他点了根烟,眯著眼看他操作,既像是监工,也像是想偷师学两手。
    李卫东也怕他学,维修这些不算什么大本事。
    他估摸著王兴达的维修技术,故意也是这么学来的。
    这年头真会教维修技术的师傅还是很少的。
    李卫东先將电视机外壳的灰尘大致掸了掸,然后仔细观察露出的电路板。
    绿漆斑驳的板子上,元件密密麻麻,好几个大功率电阻和电晶体附近的板子顏色发黄,显然是长期受热。
    他先不通电,用万用表的电阻档,顺著行输出变压器附近的线路,仔细测量了几个关键点的对地电阻,没发现明显的短路。
    “王老板,有隔离变压器吗?”李卫东抬头问。
    修电视带电操作有风险,尤其是这种老式热底板机芯,最好加个隔离变压器。
    “还真有,但我一直没怎么用。”
    王兴达起身,从角落一个铁皮柜底下拖出个黑乎乎的方疙瘩,线都缠在一起:
    “喏,这个,好久没用了,不知道灵不灵。”
    李卫东接过来,万用表量了一下初级和次级,绝缘还行,通断正常。
    他接上电源,把电视机的插头插在隔离变压器的输出端,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视机电源开关。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显像管尾部的灯丝亮起微弱的橘红色。
    但屏幕上没有光柵,只有一片死黑,喇叭里也没有任何声音。
    “喏,就这德行。”
    王兴达在门口吐了口烟,“时好时坏,邪门。”
    邪个鬼。李卫东心里无语。
    这种时灵时不灵的问题,大部分都是虚焊问题。
    但他没吭声,拿起万用表,调到直流电压档,黑表笔接在主板標註的公共地线上。
    红表笔先测了测电源整流滤波后的电压!
    测出接近300伏,正常。
    接著,他顺著线路,测量行输出管集电极的电压,也有。
    但行推动级供给的电压却极低。
    他关掉电源,拿起镊子,凑近了仔细查看行推动变压器附近以及行振盪集成块周围的焊点。
    日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电路板上投下光影。
    他用镊子尖轻轻拨动几个体积较大的元件,尤其是那几个直立安装的电解电容和陶瓷谐振器。
    当拨到行振盪集成块旁边一个標著“500f”的涤纶电容时,他注意到电容的一只引脚焊点周围,有一圈极其细微的、不同於周围焊锡光泽的暗色环。
    虚焊!
    这种老式电视机,常年工作发热,加上可能受过震动,一些元件引脚与焊盘之间容易產生肉眼难辨的裂纹,导致接触不良,时通时断,故障也就时有时无。
    “找到一处。”李卫东说了一句,拿起烙铁,插电预热。
    王兴达闻言,叼著烟走了过来,弯腰细看:“哪儿呢?”
    李卫东用镊子尖点了点那个涤纶电容的引脚。
    王兴达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嘖”了一声:“这点儿缝?眼力够毒啊!”
    “我修东西更依赖经验和替换,这种细致的观察我还真不擅长。”
    李卫东也是笑了笑。这傢伙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烙铁热了,李卫东蘸了点松香,手腕稳稳地將烙铁头点在可疑的焊点上。
    停留两秒,让热量充分传导,熔化原有的焊锡,又轻轻加了一丁点新焊锡,让焊点变得饱满圆润,然后迅速移开烙铁。
    动作乾净利落,焊点光亮,没有拉尖,也没有烫坏周围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