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报应降临

作品:《状元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十一月,天气变得更冷了。
    林北越来越觉得木炭是好东西,出门的时候,瞧见只有奶奶吴氏在门外忙碌著,她手里紧握著柴刀,一下又一下地砍著柴,那略显佝僂的背影透著农村老妇的勤劳。
    调皮的虾妹一大早就没了踪影,林北猜测她要么跟著母亲一起去摘野菜,要么跑去钓鱼了,她钓鱼的技巧越来越高。
    “你记得回来吃早饭,今天有肉!”吴氏看到林北要出门,於是停下手中的活,却是急促地叮嘱一句。
    林北应了一声,便出了家门。自从他为林氏制炭后,尤其解决了林氏三十两税银的缺口,村民对他的热情中明显多了一份敬意。
    他现在越来越有信心应对接下来的虎患,走出了村子,便朝村边那个盘古庙走过去。
    盘古庙边上的连窑正冒著裊裊青烟,周围散发著阵阵热气,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里成了村民们喜欢聚集的地方。
    林求爵是个高瘦的年轻人,家里大概是希望他能够得到爵位,但一个底层的百姓想要求爵简直难於登天,所以他没少因名字而被嘲笑。
    他一直负责伐木队,抬眼看到林北过来,於是连忙迎了上去匯报导:“北哥,孙五最近靠得越来越近,用虎声好像嚇不到他了,咱们怎么办?”
    为了掩盖他们正在官山伐木的事实,他亦是借用江村的招数,偽制老虎在官山出没的假象,从而阻止孙五前来巡山。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孙五难免还是想要一看究竟。若是让孙五知晓他们在官山伐木,很可能遭到江府的阻止。
    林北现在还不想跟江府对簿公堂,於是心生一计道:“今日开始,你们用武力直接威胁他!你们到官山下面的要道守著,只要孙五出现,你们便抓人,就说是帮狗九报仇!你们不必真抓,不过他要是跑得慢,你们抓到便揍他一顿,最好是揍眼睛!”
    “好!”求爵想到他们林氏受到的憋屈,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意。
    炭窑已经烧了数日,正是烧得最旺的时刻,现在周围的空气都是暖洋洋的。
    林全智是林北重点培养的烧炭工,每日都勤勤恳恳地照看炭窑,见到林北过来便如同学徒般虚心追隨。
    林北通过烟雾的情况调节通风口的大小,从而调整里面木料的燃烧方向和速度,这確实是一门技术活。
    在调整完毕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阿智,你务必要好好盯著,咱们答应给陈六斤的是优质木炭,可不能砸了自己招牌!”
    “北哥,你放心,保证会死死地盯著!”林全智知道这是长久的买卖,当即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模样十分滑稽,引得林北不禁一笑。
    这时,猎虎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林北顿时好奇地询问怎么回事。
    猎虎自从那天吃过烤野猪肉后,便是一直念念不忘,此刻气呼呼地说:“我刚刚在咱们陷阱周围发现很多野猪的蹄印,结果那东西竟然没有中陷阱,气死我了。”
    林北对这个事情倒是看得开,毕竟他心里还惦记的是老虎,於是安慰道:“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不是说了吗?陷阱本就是概率问题,只要野猪出现,迟早会落套的。”
    “希望如此了!”猎虎顿时泄气地坐了下来,旋即又站起来道:“不行,我今天多挖几个陷阱,我就不信抓不到野猪!”
    “去吧!”林北的眼睛微亮,於是鼓励道。
    时间来到上午时分,一个年轻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北哥,族老们开会,让你即刻过去一趟!”
    林北心中一紧,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骑上拴在盘古庙前的那匹马,便朝著宗祠方向而去。
    林氏宗祠,位於村子的中央地带,空气瀰漫著一股香火味道。
    老族长扶著一根拐杖坐在首座上,三位族老在旁边坐著,自己老爹林军和林大莽等几个核心成员同样在场。
    林北进来规规矩矩见礼,却是注意到一个背著弓箭的刀疤男,他浑身有著一股莫名的杀气,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煞神。
    在林北望向刀疤男的时候,刀疤男亦在认真地审视林北,最终林北报以和善的微笑。
    “林北,你抓到的江蓝湛已经被县衙释放了!县丞说你们几个抓错了人,说江蓝湛正好从高州府回来,结果被我们错射了!”老族长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怒,將最新的情况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亦是满脸的愤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包庇。
    “现在的官府已经这么黑了吗?”林北以为已经算人赃並获,却没有想到官府竟然还要顛倒是非,顿时亦是深感无力地道。
    “今天叫你过来,一是你这两天不可出村,二是哪怕你真被官府抓到了,你要咬死不是你射的箭!”老族长扶著拐杖,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林北隱隱感觉他们似乎有行动,於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能问一问,你们准备怎么解决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发现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中年男子,敢情解决方式跟那个中年男子有关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多嘴,你先回家吧!”林军端起父亲的架子,於是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林北发现他们不愿意说,於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但心中却十分不甘,便是朝那个中年男子拱手道:“不知这位族叔怎么称呼呢?”
    眾人齐刷刷地扭头,而林军又想要训斥,结果那个刀疤男子已经开口。
    “我叫阴九,在义庄看棺的!”阴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显得十分平静地说。
    林北总感觉对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也不好继续多问,便拱手告辞离开。
    深夜,浓云遮蔽了月初的残月。
    江蓝湛趔趄著从屋里走了出来,脚步虚浮,满脸通红,身上散发著刺鼻的酒气。他在县衙大牢里待了两日,却依旧毫髮无损地被放了出来。
    此刻,他满心都是张狂与不屑。杀人在其他人身上定是砍头的大罪,但这种罪名压根落不到他的头上,因为他的背后是神通广大的江府。
    他摇摇晃晃走到院墙边,粗鲁地解开腰带,直接对著院墙尿了起来。
    尿液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舒畅的感觉让他顿时心情大好,想到那天被他枪杀的採药人,脸上满是嘲讽地道:“杀人又如何?不过是不值钱的泥腿子,挡我江府者——”
    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个“死”字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来到他的身后,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江蓝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紧接著,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利刃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涌了出来,像三九天的井水泼在颈间,在这寒冷的冬天,竟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温热。
    他后悔了,他不该行事如此狂妄,而今晚显然是报应降临。
    江蓝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摔落在地,嘴巴用力地张著,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入眼之时,他看到那道黑影拿著火摺子走向了柴堆。